星耀级狂暴结晶火毒引爆的动静,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沉闷。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悦城地下三层的人防工程里,空气在十分之一秒内被强行抽干。一团纯粹到发黑的猩红火光,以渊鬼手里那块假碎片为中心,毫无阻碍地膨胀开来。
发电机组那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外壳,在接触到红光的刹那,连融化的过程都省了,直接被狂暴的火毒分解成了肉眼无法捕捉的金属微粒。
渊鬼那庞大的身躯,原本正往后倒飞。
那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手术刀尖,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死死钉在他的后背上。
火毒炸开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前胸。
而刀尖上附带的【疾射火炮】超视距动能,还在疯狂地推着他往后撞。
两股足以毁灭一座小型城市的恐怖力量,把渊鬼的身体当成了一块夹心饼干里的烂肉。
“咔嚓咔嚓——”
渊鬼全身的骨骼在这股前后夹击的扭曲力场下,发出一连串爆竹般密集的碎裂声。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声带在火毒涌入喉管的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刀尖顶着渊鬼的身体,硬生生撞碎了地下三层那堵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
这还没完。
绝对的物理暴击动能,根本不讲任何现实世界的阻力逻辑。
刀尖带着渊鬼,像一颗逆向飞行的暗金陨石,斜着朝上方一路狂飙。
地下二层的楼板。
地下一层的美食广场。
一层接着一层的水泥地坪,在刀尖面前脆得像受潮的劣质饼干。粗大的钢筋被蛮力扯断,断口处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大悦城一楼大厅。
雷战正把身体死死缩在废弃珠宝店的柜台后面。
他头盔上的战术护目镜已经被地底传来的震波震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纹。
脚下的高档大理石地砖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地底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用头颅疯狂撞击地壳。
“全员卧倒!!”
雷战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话音刚落。
大厅中央的地坪轰然炸碎。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洞凭空出现。大块大块的水泥碎块混着滚烫的白色蒸汽,像火山喷发一样直冲十几米高的天花板。
在那团刺眼的蒸汽和暗红色的火光中。
雷战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地洞里冲了出来。
那个黑影身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残破鳞片,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大量的黑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狂喷。
黑影斜着飞过一楼大厅,撞碎了商场正门那扇仅存的旋转玻璃门。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影重重地砸在商场外围的柏油路面上。
那截从地下三层一路推着他上来的手术刀尖,带着最后的一丝暴击余威,“哧”的一声,深深没入坚硬的柏油路面。
硬生生把这个庞大的身躯,死死钉在了满是泥水的马路上。
暴雨还在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渊鬼残破的身体上,瞬间被他体表残留的高温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雷战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吸进去的全是呛人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死死盯着雨幕中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怪物。
“队......队长......”
旁边的一个特战队员牙齿都在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好像是......教团的渊鬼......”
“黄金巅峰的大主教......”
雷战没有接话。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胃里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当然认得渊鬼。
军方内部的SSS级通缉名册上,这个怪物的照片排在前十。曾经在昆仑防线外围,渊鬼一个人顶着一个营的魔能火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防线缺口,屠了上百个军方转职者。
在雷战的认知里,这种级别的存在,除非李国栋总参谋长亲自出手,或者动用战略级轨道炮进行覆盖式轰炸,否则根本不可能被杀死。
但现在。
这个不可一世的黄金巅峰强者,像一条被人扒了皮的死狗,被一截不知道哪来的破铁片,钉在江城西区的马路上。
商场外围的积水里。
林清寒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那件军用风衣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银色的长发滴着泥水。
她距离渊鬼坠落的地方只有不到二十米。
在渊鬼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林清寒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S级冰系魔力进行防御。
但她惊骇地发现,自己气海里的魔力回路,竟然彻底死机了。
那截钉着渊鬼的刀尖上,残留着一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高维威压。
那是【无尽之刃】和【疾射火炮】交织在一起的绝对法则。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纯粹数值霸权面前,她的绝对零度法则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死死缩在气海深处,连一丝寒气都不敢往外冒。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林清寒的手指死死抠进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里,指甲劈裂了都没察觉。
她脑子里疯狂闪过国家转职局对王立人的那份评估报告。
【疑似掌握某种高维数据锁的黑客】
【具备极高的医疗辅助能力】
【实战能力评估:黑铁至青铜之间】
林清寒突然很想笑。
笑那个写评估报告的情报分析师,也笑她自己。
把一个能一招秒杀黄金巅峰的怪物,评估为青铜级辅助?
这种荒谬的落差感,把她二十四年来建立的骄傲和战略分析体系,砸得连渣都不剩。
大悦城一楼大厅那个炸开的地洞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
每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都像是一把重锤,精准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王立人顺着塌陷的废墟,一步步走上了一楼大厅。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和泥浆。
右臂的袖子已经彻底碎成了布条。
整条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口子。那是肌肉纤维无法承受双神装法则强行剥离的重压,大面积崩断留下的创伤。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
但在那些伤口深处,一团团浓郁的绿色生命精华正在疯狂涌动。
【狂徒铠甲】的被动在全功率运转。
那些断裂的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的小蛇,在绿光的包裹下互相纠缠、强行黏结。
痛。
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剧痛。
王立人早就用灵力微操把自己的痛觉神经放大了十倍。
他需要这种直冲脑门的痛楚,来压制精神海里因为高负荷过载而产生的撕裂感。
双神装具现,外加强行剥离法则附魔。
这种操作,等于是在用一辆家用轿车的发动机,去强行拉动一列装满核弹的高铁。
精神海深处,那片高维装备库的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恢复倒计时:3天。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连一件青铜级的装备都具现不出来,只能靠肉身和基础的医疗技能硬扛。
但这笔买卖,划算。
他跨过一楼大厅的废墟,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出了商场大门。
雨水砸在他的脸上,冲刷掉了一部分血污,露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走到渊鬼的面前,停下脚步。
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渊鬼还没死透。
黄金巅峰的生命力,让他在心脏被彻底绞碎、全身骨骼断了八成的情况下,依然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躺在柏油路面的泥水坑里。
胸口那个被碳化的大洞里,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了。
星耀级火毒已经把他的五脏六腑烧成了一团焦炭。
渊鬼艰难地转动眼球,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王立人。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看东西带着重影。
但他依然能看清,对方身上没有半点深渊死气的波动,也没有高阶法师那种令人窒息的元素共鸣。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碳基生物。
一个在江城第一转职医院里,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男护士。
“为什么......”
渊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咯咯声。
大量的黑血混着内脏碎块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流进泥水里。
“我......我是黄金......巅峰......”
“我的万骨怨毒盾......是教团的......最高法则......”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甘心。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在李国栋的战略算计里,也可以接受自己被军方的轨道炮轰成渣。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深渊信仰,自己苦修了几十年的高维法则。
被一把给普通人割阑尾的医用手术刀,像切豆腐一样捅了个对穿。
王立人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对强敌的怜悯。
只有一种看路边垃圾般的冷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烟,塞进嘴里。
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他有些烦躁地把香烟吐到一旁。
“你们这些自诩高维的野狗,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王立人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深渊给了你们一点法则的皮毛,你们就真把自己当成神了?”
他蹲下身,右手握住那截没入柏油路面的手术刀尖。
“你们觉得人命是数据,觉得底层的转职者是耗材。”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纯粹的数值霸权。”
王立人面皮扯动两下,露出森白的牙齿。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我便以这凡人柳叶刀,刮尽你们骨头缝里的最后一点神性!!”
话音落下。
他右手猛地发力。
“哧——”
那截指甲盖大小的刀尖,被他硬生生从柏油路面里拔了出来。
伴随着刀尖的拔出,渊鬼体内最后的一丝生机,被彻底切断。
渊鬼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猛地放大。
眼底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涣散,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大张着嘴,死死盯着灰蒙蒙的雨夜天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江城深渊教团大主教,黄金巅峰强者。
死。
全场死寂。
只有倾盆大雨砸在地面和尸体上发出的噪音。
雷战从小队成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看着王立人的背影,眼眶通红,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车的牛。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男人用一面凭空捏造的金色圆盾,把他们从深渊巨兽的嘴里拉了回来。
而现在,这个男人又当着他们的面,把江城最大的毒瘤、那个连军方都束手无策的渊鬼,像杀鸡一样宰了。
雷战猛地立正。
双脚的军靴在积水里重重一磕,溅起大片水花。
他抬起右手,对着王立人的背影,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华夏军礼。
他身后的那几个特战队员,也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地敬礼。
没有任何口令。
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在末世的废土上,强者为尊。
而能为了平民和军人去杀穿教团的强者,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明。
林清寒慢慢走到王立人身边。
她看着渊鬼的尸体,又看了看王立人那条还在渗血的右臂。
“你疯了。”
林清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刚才那一击,根本不是你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你的肌肉纤维已经大面积断裂,如果不是有那种绿色的治愈能量在强行缝合,你的右臂已经废了。”
“你明明可以等李国栋的魔能轨道炮支援,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王立人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等轨道炮支援?”
他偏过头,看着林清寒。
“轨道炮从燕京锁定这里,最快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渊鬼手里那块假碎片早就引爆了。西区变电枢纽一炸,江城外围的防御阵法就会出现缺口。”
“到时候,外面那几十万头深渊怪物涌进来,你拿什么挡?”
林清寒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知道王立人说的是事实。
“而且。”
王立人转过身,目光越过大悦城的废墟,看向了几百米外的一栋烂尾楼。
“今天这出戏,不光是唱给教团听的。”
“江城这摊浑水里,王八太多了。不杀只最大的放点血,那些躲在暗处的泥鳅,还真以为老子是个只会发药的后勤兵。”
距离大悦城五百米外。
江城西区废弃工业园边缘的一栋烂尾楼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汗臭味。
刀疤刘整个人瘫坐在满是灰尘和碎石块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十根手指抠得发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旁边,一个纯黑色的军用高倍夜视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成了好几瓣。
烂尾楼里站着十几个黑市的亡命徒。
这些人平时在江城地下黑市里横着走,手里沾过的人命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此刻,他们全都没了声音。
有几个人甚至把手里的高斯步枪都扔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那个尿了裤子的手下,正靠在承重柱上,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刀疤刘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在两分钟前。
他还在用望远镜看着大悦城一楼的动静。
他收了燕京赵家旁系子弟赵刚的五十支特供灵力药剂,外加一套白银级的【困兽杀阵】阵盘。
任务很简单,把王立人引到黑市,然后用阵盘弄死他。
刀疤刘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王立人手里有军方想要的东西,也知道教团在找补天印碎片。
所以他玩了一手借刀杀人。
他把陆飞散布出来的假令牌,高价卖给了教团的渊鬼。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教团去吸引军方的火力,让赵刚去顶前面的雷。
而他自己,躲在这栋烂尾楼里,看着这几方势力狗咬狗,最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把王立人身上的秘密全榨干。
他甚至连事后怎么向赵家邀功的说辞都想好了。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他用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那个被赵刚称作“只会点治愈术的底层废物”的男护士。
那个被他当成棋盘上随意揉捏的蚂蚁的王立人。
随手扔出了一把手术刀。
然后。
地下三层塌了。
黄金巅峰的渊鬼,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钉在了马路上。
刀疤刘的胃里一阵疯狂的翻江倒海。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墙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晚上吃的高级合成肉混着胃酸,吐了一地。
酸臭味在烂尾楼里弥漫。
他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但心里的恐惧却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老大......”
旁边一个稍微镇定点的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渊鬼......死了......”
“咱们......咱们怎么办?”
“那小子......那小子根本不是人啊!!”
刀疤刘没有理他。
他瘫坐在地上,脑子终于开始缓慢地转动。
算计。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王立人为什么要把那三块假令牌放在黑市?
为什么假令牌引爆的时间,刚好卡在渊鬼要砸毁发电机组的那一秒?
这一切,全都在王立人的算计之中!!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
知道他收了赵刚的钱。
知道他把假令牌卖给了教团。
甚至知道他就躲在这栋烂尾楼里看戏!!
那三块假令牌,根本不是什么诱饵。
那就是王立人扔给他的催命符!!
“跑......”
刀疤刘喉咙里挤出一个破音的字。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双腿发软,他刚站起来,左脚绊右脚,直接扑倒在满地的碎石块上。
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钢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快跑!!”
刀疤刘像个疯子一样嘶吼起来。
“离开江城!!去哪都行!!别回黑市了!!”
“那家伙是个活阎王!!他会把我们全杀光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烂尾楼的楼梯口。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生锈的楼梯扶手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毫无征兆地从几百米外的大悦城方向,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杀意。
没有高维法则的压迫,没有深渊死气的腐蚀。
就像是被一头饿了十天的远古凶兽,在黑暗中死死盯住了后脖颈。
刀疤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保持着抓扶手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顺着脊椎沟往下流。
他艰难地转过僵硬的脖子。
透过烂尾楼没有玻璃的窗框,看向大悦城外围的街道。
隔着几百米的雨幕。
他看到那个穿着护士服的男人,正站在渊鬼的尸体旁。
男人的脸微微侧着,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帘,精准地落在了他所在的这层楼上。
男人没有说话。
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横拉了一下。
一个极其标准的割喉手势。
“扑通。”
刀疤刘双腿最后的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
他重重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膝盖骨磕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看着几百米外那个男人的身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完了。
全完了。
赵家的靠山保不住他。
黑市的几百号兄弟也保不住他。
他惹了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实力深不见底的疯子。
“我错了......”
刀疤刘跪在地上,对着大悦城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额头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砸得血肉模糊。
“爷......我错了......”
“我把赵家的钱全退回去......我把黑市的盘子全交出来......”
“求您......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烂尾楼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懊悔。
但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暴雨,下得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罪恶和算计,统统冲刷干净。
大悦城外。
王立人收回视线。
他知道刀疤刘能看懂那个手势。
黑市这条线,他留着还有大用。
赵家既然敢把手伸进江城,甚至动用军方的战略物资来截杀他。
那他就不介意,用刀疤刘这把刀,去狠狠捅赵家几个血窟窿。
林清寒看着王立人的侧脸。
她顺着王立人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的雨夜。
“你在看什么?”
林清寒忍不住问道。
“看一条准备咬主人的疯狗。”
王立人随口回了一句。
他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军用猛士越野车。
“雷战。”
王立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头也不回地喊道。
“到!!”
雷战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大声应答。
“带你的人,把地下仓库清理干净。教团那些黑袍狗的尸体,全烧了,别留痕迹。”
“渊鬼的尸体,装车。”
王立人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拉去江城西郊的废弃工业区。”
“李国栋那个老狐狸,不是要看我的实战能力吗?”
“把这具尸体扔到他专机的起落架下面。”
“告诉他,这是我送给华夏最高参谋部的见面礼。”
林清寒站在车外,听着这句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拿黄金巅峰教团大主教的尸体当见面礼。
这种嚣张到极点的做法,放眼整个华夏,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干得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把外面的暴雨和血腥味彻底隔绝。
王立人靠在椅背上,精神海里的【狂徒铠甲】还在持续修补着他的右臂。
他没有睁眼,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渊鬼死了。
江城教团的高层战力出现了断层。
但半个月后的深渊暴动,依然是个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赵家那边,赵刚损失了阵盘和五十支灵力药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境外势力刺客。
零号裂缝底部的那个深渊领主。
以及,自己父亲王建国体内那颗还没有彻底拔除的高维锚点。
千头万绪。
但王立人一点都不慌。
他现在的底牌,已经足够他在这张棋盘上,掀桌子了。
“开车。”
王立人吐出两个字。
猛士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地上的泥水,朝着西郊的方向驶去。
留在大悦城外围的,只有一地狼藉,和一具再也无法嚣张的残破尸体。
而此时。
远在燕京的华夏防线最高参谋部里。
李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那份刚刚从江城传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江城教团大主教渊鬼,确认死亡。击杀者:王立人。用时:不到三分钟。】
李国栋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燕京阴沉的天空。
这位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华夏的定海神针。
在这一刻,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苦笑。
“这小子......”
李国栋把情报扔在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掀桌子的决心啊。”
他按下桌子上的红色通讯按钮。
“通知机组,专机提前起飞。”
“目标,江城。”
“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位......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