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枝绞着手里的帕子,说道:“坊主,你别再劝了,就是他不要我,我也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他,我不会离开他。”
白凡手心一顿问道:“这是为何?”
寇枝稳了稳心神,说道:“自从那次事情以后,我得了一种怪病,夜里根本睡不了觉,只有他陪着我,我才能安然入睡,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能觉得安心。”
白凡手心不自觉地握紧,试探着问道:“莫非是惊魇不寐?”
寇枝微微点头:“是,许是因为他救了我吧,只有他陪着我,我才能好好睡觉。”
白凡松开手心,语气有些不善:“他没为你找大夫?”
寇枝平静回答:“找了,看了不少大夫,都没有用,就是现在他还在为我找着。”
白凡冷笑一声:“呵呵!他能好好找才是有鬼了,他应该是想尽办法把你留在身边,怎么可能会为你好好找大夫,寇枝,你被他骗了。”
寇枝仍是冷静自持:“无论骗与不骗,我现在确实离不开他。”
白凡忽然凑近说道:“姚小姐落选,他肯定要去姚家提亲。别忘了,姚令章才是他心里挚爱,到时候你处境尴尬,又该如何自处?”
寇枝深吸一口气,合着坊主是来看她笑话的。
“这件事不劳烦坊主操心。”
白凡靠在椅子后背上,说道:“行,那就操心点别的,薛兆川这人还是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被家人逼死,他居然没为你出气,可他不出这口恶气不代表我不会为你出气。”
寇枝心头一跳,难不成坊主找了人打了自己爹娘?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白凡见她脸色紧张,就知道她心里真的还在意。
“也没做什么,我就是找人做了局引诱寇陵下场赌钱,他现在也不去书院了,整日在赌坊泡着,你爹娘都快急死了,前些日子为了还债把你妹妹送进了国公府,又得了一笔钱。”
原来是他逼的!
自己虽然恨家人冷漠无情,可爹娘也确确实实养了她十八年,可谓是尽心尽力,那次冥婚的三十两银子就当自己已经还了爹娘生养之恩,她只求以后各不相欠再无关系,可自己也没想过要搞家里人,哪怕是当初薛兆川询问她的意思,她也是拒绝的。
想到这里,寇枝不禁怒意上头,“坊主,我不需要你为我出气,你出的哪门子气,他们是我爹娘,生我养我十八年,从前家里穷的时候他们砸锅卖铁自己饿着也要让我和弟弟妹妹吃饱饭。”
“他们是对不起我,可他们也曾真心疼爱过我,我对他们爱之深恨之切,我怪他们,怪他们为了钱杀了我,但是我的命本就是他们给的,那次我已经还清了,以后我和他们两不相干。”
“小春和陵儿从前跟我关系最要好,更别说陵儿还是寇家的希望,你现在给他们设局,不就是想毁了寇家毁了他们吗?这是我的事,是我们寇家自己的事,何时跟你有关系了?何时轮得到你来管?”
寇枝声音越来越大,眉眼间的怒气越发沉重,白凡神色一凛,寇枝继续怒道:“是,你是对我有恩,可你从前与我就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员工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我都不让薛兆川动我家里人,你凭什么?”
白凡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有些苍白,“我只是设了个局,要不要入局是他们的事。”
寇枝无力地靠在靠背上,算了,他们守不住薛兆川给的那笔钱,是他们的命数,自己也已经无力再追究,就这样吧,别管了,以后他们怎么样,都和自己无关了。
白凡略带歉意地道:“对不起,是我鲁莽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
寇枝敛了敛神色,说道:“坊主,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薛兆川心眼小,我怕他多想。”
白凡薄唇动了动,终于是什么都没说,半晌才道:“好。”
安茉很是愉快地跑上楼来,见两人神色不虞,有些无措。
“那我先回去了。”
白凡站起身,临走前看了寇枝一眼,没再说话。
眼见着坊主终于走开,安茉又重新落座,问道:“你和坊主都聊了什么啊,我看你们好像都不高兴的样子。”
寇枝摇了摇头:“没聊什么,只是我现在已有了夫君,不能再跟别的男子独处一室,以后还是注意点好。”
安茉眼眸里的光暗了下去,嗫嚅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坊主会来,他今日只是说给我放半天假,让我来云间坊看看绣娘大赛,我一时高兴,想着你天天闷在屋子里肯定很无聊,这才去找你的。”
寇枝自然是知道的,坊主清楚两人平时关系很好,他肯定安茉一定会来找自己,就利用安茉跟自己见面。
“安茉,我没怪你,你以后可得多来看看我,我一个人确实挺无聊的,有你陪着,我感觉日子都松快许多。”
安茉眼神里的光又亮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嫌我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安茉又开心起来,同寇枝说着简文:“他真的在楼下,刚刚我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他还送了我一包豆饼,不过我刚刚吃完了。”
安茉低头笑着,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故意不分给你的,是他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送的东西,我一时情急,都给吃完了。”
寇枝心情好了许多,打趣着安茉:“你呀,真是佳人在侧,故人靠边,一见到他,把我全给忘了不是?”
安茉紧张道:“我没有!我真不是,我只是平时难得见到他,一见到他我就……我就……”
寇枝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慢慢说,不急的。”
安茉小脸一红,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寇枝打趣着安茉,欢快轻松的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叶玉京成亲,薛兆川还没回来,寇枝用完晚膳,就听得院子里下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寇枝一时好奇,在旁听了一耳朵。
圆脸张婆子先咂了咂嘴:“你们听说了没?今日叶大公子叶玉京大婚,花轿刚把正妻迎进门,转头就遣人用小轿,悄摸把个青楼里出来的女子接进侧院了!我今早去采买,亲眼瞅见那青布小轿从后门进府,半点喜庆排场都无。”
蓝妈妈挠着头,满脸诧异:“这话当真?叶公子乃是名门世家子弟,娶妻是门当户对的官家小姐,大婚吉日何等要紧,寻常人家都忌讳纳妾添晦气,他倒好,偏挑今日抬娼妓入府做妾,就不怕新夫人当场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