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又是一番叹息,“道理我懂,只是还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若是我争气些,也不用小福跟着我一块受苦。”
寇枝提她拂去鬓边凌乱的发丝,安慰她道:“陈姐姐,这不是有我吗,有我在,谁敢欺负你们俩,你放心好了,我比那些人更豁的出去,他们要是敢再来闹事,我会让她们知道,你我这样的弱女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陈姐抬起头,同寇枝的手握在一处,“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寇枝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来,“陈姐姐,别说这些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快睡了吧,你明日还要早起呢!”
小福早就不哭了,这会只是安安静静地同两个人一起上了床睡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绝不会再让娘受欺负。
寇枝夜里又无数次被梦靥惊醒,她真的快受不了了,她的精神已经快撑不住了,白日里她就时常感觉头痛,好像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陈姐拿着寇枝的衣裳和绣鞋换了十八两银钱,寇枝微微叹息。
那身衣裳料子可是上品软烟罗,放到市面上怎么也值个三四十两,绣鞋更是以金线和孔雀羽线勾勒,鞋头还嵌着一对成对猫眼石,居然就只值三两银子。
唉,也罢,自己就拿这三两银子做路费吧!
“对了,最近镇上可不太平,听说有两个毛贼到处翻家入户偷东西呢,遇到漂亮女子也不放过,官差这几日正捉拿他们呢!”
寇枝心里一跳,该不会是李大和李二吧,合着他们没被官差抓走啊?
那李氏呢?她可是欠着那王员外家一个镯子呢,总不能也跑了吧!
不行不行,再等几日,自己要上京城得去镇上买马,万一凑巧遇到李氏母子,那就完蛋了。
等他们被抓到了再说,现在上京城可不安全,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可不能再落入这群人手里。
这几日里,陈姐每日出门,寇枝就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小福,要不是太穷了些,这日子过得还真可以。
寇枝洗完衣裳正教小福写字,院子木门却突然被踹开,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几个流氓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几个人看了一圈院子,目光锁定在寇枝身上。
“就是你欺负了我们兄弟?”
寇枝小声对小福说道:“你快回屋子里去关好门,外面有我,没事的。”
小福“嗯”了一声跑进屋里,寇枝站起身来神色毫无畏惧,打量着面前这群人。
“我家的门都被你们踹烂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赔钱,不赔钱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那几个人相视一笑,“这娘们模样长的真不错,就是搞不清楚状况,爱说大话。”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吗,真以为她一个人就能拦得住咱们几个?”
为首的一人挥了挥手:“上!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
身后几人猥琐走上前来,寇枝往院子一侧退去,她心里也很慌,但是今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退步,不然这群人往后常来这里闹,陈姐和小福可怎么办?
为首的那人说道:“我也无意为难你,只要你给我们下跪磕头,再好好伺候哥几个,那日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寇枝退到院里一处木桌边上,嘲讽开口:“你们就这点能耐?”
那几个人一听不乐意了,冲上前来就要给寇枝好看,寇枝迅速转身端起身后桌上的一盆水,就往面前几人脸上泼去,那几人停顿了一瞬,忽觉眼睛和皮肤辣疼辣疼的,纷纷捂着脸惨叫。
“大哥,是辣椒水!”
“我的眼睛好痛,睁不开了!”
几个人捂着脸躺倒在地,四仰八叉大喊大叫,为首的那人见兄弟们吃了亏,怒气冲冲上前来,寇枝迅速往桌上掏出一把砍柴刀来,就往那人身上砍去。
那人只觉周身一凉,快速往后退去,看了看身上没受伤,这才舒了口气。
但是看了看周围兄弟们哀嚎惨状,他抬头盯着寇枝。
寇枝眼神坚定,死死盯着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那砍柴刀,想来是个不要命的。
“有本事就过来,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我不怕死!”
寇枝语气坚决冷厉,那人迟迟不敢上前。
不过就是个长的漂亮脾气却很臭的娘们,自己不如先带兄弟们回去诊治,往后再来寻她们的麻烦,反正这家就两个女人一个小孩,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走了,先回去。”
那人拉起地上一旁的兄弟,兄弟捂着眼睛喊道:“大哥,我疼!”
那人一个一个拉起所有人,目光凶狠地盯着寇枝:“你等着,老子迟早玩死你!”
一连串哀嚎的流氓手牵着手跟着大哥离开,寇枝才缓缓放下手里的刀。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她得早做准备,绝对不能连累了陈姐她们。
若是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那一步,她必须想办法除掉这几个人,永绝后患。
京城薛国公府里,薛铭脚步急匆匆地跑进望山居,一刻不停地跑到薛兆川床前跪下。
“公子,有消息传来,真定府地界的清泉镇上有家当铺收了一件衣裳和一双绣鞋,经过哥哥确定,确实是寇姑娘的东西,哥哥他们已经在排查清泉镇,没多久就能找到寇姑娘了。”
薛兆川猛然睁眼,气若游丝说道:“拿药来。”
薛铭欣喜公子终于肯吃药了,忙让九九去端药。
药端了过来,薛兆川艰难用手撑起床沿想要起身,薛铭赶紧扶起他,又接了药碗,喂薛兆川喝下。
却不想薛兆川喝下药又立马吐了出来,面色更显虚弱。
薛铭和九九看得揪心,薛兆川却好似有了力气一般,声音也比这几日大了几分。
“再去端药过来。”
九九只得又重新端了汤药,谁知薛兆川喝多少吐多少,九九一连端了五碗汤药,全都给吐得干干净净。
“再端!”
他今日必须起身,他要去找寇枝。
九九也没办法,又一次性端了五碗过来,薛兆川拂开薛铭的手,自己端起汤药来一饮而尽,他本想压制住这股恶心想吐又难受的感觉,却又再次吐了出来。
薛铭已经慌了,赶忙跪在地上:“公子,你这喝了又吐伤身体的很,咱们慢慢来,别再这样喝了。”
薛兆川端起第七碗喝了进去,这次身体再难受也始终压制着,终于是没再吐出来,紧接着他又喝了第八碗,连嘴都没来得及擦,他就要起身。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薛铭赶忙拦着他,薛兆川却推开他的手,执拗又倔强地起身。
“你去把我衣服找来,再备匹快马!”
薛铭急得都快哭了,“公子,你身体还没好,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哥哥找到寇姑娘就会把她带回来,不用您亲自去。”
薛兆川扶在床榻边的梳妆台上,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气息奄奄、神思倦怠、面如白纸、唇无血色,好一副枯槁憔悴的模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