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得知寇枝回来时又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东西,心里很是不悦。
“老三媳妇,兆川挣钱不容易。”
薛夫人放缓语调,语重心长,“往后日子安稳下来,日常用度够便好,不必这般月月添新、频频采买。”
寇枝闻言,并未放下手中银筷,只是恭声应道:“是,儿媳谨记母亲教诲。”
她态度柔顺,并无半分抵触。
可薛夫人看着她温顺模样,只觉得她太能装了。
“我今日便与你直说。兆川看着风光,在外应酬打点、撑着薛家门面,内里挣钱养家半点都不容易。外头生意周转、府中上下开销,哪一处不需要银钱兜底?都是他日日劳心劳力打拼来的。”
骗人,他们的吃穿用度明明都是靠的祖产,薛兆川的钱自己不花,留着给谁花?
“过日子最忌奢靡浪费。往后那些不打紧的绸缎脂粉、闲碎物件,便少买些,踏踏实实攒些积蓄,总归是安稳度日的道理。莫要仗着他宠你,便肆意花销、不知节俭。”
寇枝微微垂首,正要再度应声回话,身侧一道慵懒清越的男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薛兆川随意倚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玉杯,眉眼桀骜松弛,眼底却带着全然的纵容,漫不经心开口:“母亲这话便说错了。”
他抬眸看向薛夫人,神色坦荡,“儿子挣钱,本就是给自家夫人花销的。”
“旁人女子有的,她要有,旁人没有的,她更得有。”
他侧头看向身侧安静温婉的寇枝,声线沉缓:“你喜欢什么,便只管买。不必省,也不必顾着谁的难处,我的银子,你怎么花都理所应当。”
满室寂静。
柳鸢规规矩矩用着膳,恍若未闻,陆宁斜睨了一眼寇枝和薛兆川二人,薛国公面色难看,江氏在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薛夫人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愠怒,一言不发,她重重将手中银筷拍在桌案上。
“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堂中格外清晰。
“这饭,我不吃了!”
话音落下,薛夫人再也不看二人一眼,起身拂袖,转身便快步离了膳堂,步履带着明显的怒气,径直回了内院。
薛国公打圆场道:“想来她是吃饱了,咱们别管她,都吃,都吃啊!”
寇枝才没管薛夫人,她吃的正香呢。
入夜,薛兆川在书房里忙着,秋浓本来炖了燕窝正要送给薛兆川,不想在望山居门口就被随从拦下。
“秋姨娘,公子说过了,你和夏姨娘没事就别来望山居,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秋浓的手一顿,憋着气转身离开,将那碗燕窝随手一扔掷于地上。
好你个薛兆川,自从自己进府来总共就见过他一次,自己自问安分守己从不逾矩,他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就好像自己是薛家养着的闲人一样。
晨起,寇枝便往后园散步,距离给江氏请安还有些时间,自己用了早膳不如先来花园走走消消食。
寇枝抬眼看到池中鱼儿游得欢快,便对九九吩咐道:“你去帮我拿一些鱼食来,这些鱼儿也该用早膳了。”
九九应喏离开,寇枝缓缓在池边站定,天光微亮,太子读书更早,薛兆川亦是早早起身。
“寇枝!”
薛兆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寇枝刚转过头,面前就有一人往池子里跳去。
“啊,这是做什么?”
薛兆川速度极快,飞奔过来一脚就将那人踹入水中,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哈哈,寇枝你快看!她成落汤鸡了!”
薛兆川哈哈大笑拉着寇枝往池子里看去,寇枝面色惊异,待看清那人的脸时,才发现竟是夏姨娘夏然!
见着寇枝疑惑,薛兆川解释道:“就她,刚刚想把你推进水里,还好我速度够快,先让她落了水,不然现在在水里扑腾的人可就是你了!”
寇枝憋着笑,夏然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薛兆川随意摆手:“别客气,这出好戏我本来也不想看的,奈何夏姨娘心善,甘愿给你我解闷,我便只好成全了她。”
寇枝偷笑出声,薛兆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水里的夏姨娘还在不停扑腾,她的发髻已然全部散乱,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嘴里还不住地大喊“救命!”
有几个小厮听得这边声音赶忙过来跳水救人,待人打捞上来,薛兆川才止住了笑声清了清嗓子。
“夏然,既然你不肯安分,就别怪我心狠了。”
夏然全身早已湿透,此时正冷得瑟瑟发抖,听了这话面色一紧。
“公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想和夫人说说话……”
夏然的话还没说完,薛兆川就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既然意图对夫人不轨,现在我就将你逐出府去,你爱去哪去哪,总之,你不再是薛家的人了!”
话音刚落,薛兆川又对着几个小厮吩咐道:“还不快把人扔出去,省的在这里碍眼!”
还不等夏然反应过来,小厮就拖着她离开,夏然也不顾身上湿冷难捱,哭着喊道:“公子,我没有,你怎么就是不信我……”
见事情解决,薛兆川感叹道:“这些人真是不知足,薛家都好吃好喝养着她们了,她们居然还不知感恩,真是人面兽心!”
寇枝笑得花枝乱颤,调侃道:“还不是因为你,秋浓和夏然都盼着能有个孩子傍身呢!你又不去看她们,她们也没机会来看你,要不是你冷待,她们怎么会心生怨怼?”
薛兆川眉头微蹙,说道:“当初她们进府时,我都说过了,只要她们愿意离开,我会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安身立命,谁知道两个人都不愿意走,就是要留下来,我也想着就当薛家养了两个白吃白喝的闲人。”
“说起来,我是给过她们选择的。”
寇枝心里唏嘘,这样的选择真是美死了,要是换自己来,肯定多跟薛兆川要座宅子,往后余生有房有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只是此前两个姨娘都没为难过自己,现下突然发难,肯定不只是因为嫉妒那么简单,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这个人嘛,也不难猜,整个薛家最恨她的人莫过于薛夫人江氏,今日夏然没有得逞,薛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不知下一个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