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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寇枝沐浴更衣过后,只着一身柔软素色寝衣,乌发松松挽起,侧脸清丽温婉。

待侍女尽数退下、合上殿门,屋中再无外人,她便趁着薛兆川倚在软榻上休憩的间隙,缓步走了过去,将今日沈夫人同她说的话尽数道出。

她条理清晰,细细说起沈夫人主动问及寇陵身份、听闻寇陵近况后的赏识,又如实转述了沈夫人的心意,其娘家嫡侄女与寇陵年岁相当、品性温婉,瞧中了寇陵的品貌前程,有意撮合二人相看,若是投缘便先定下婚约,待寇陵秋闱考完、年岁稍长再行完婚。

话音落尽,寇枝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神色坦荡温和:“此事我未曾擅自应下全盘,只应了听从沈夫人安排、先行相看,寇陵的事,我不愿瞒你,你觉得如何?”

寇枝心底始终清明,寇陵能有今日光景,全然离不开薛兆川的扶持与成全。

从前寇陵整日混迹赌坊,荒废学业、败损心性,险些彻底毁了自身前程,唯有薛兆川耐着性子,亲自出手拘着他,将他从歧途拉了回来。

不止如此,寇陵能顺利进入国子监深造,更是薛兆川亲自举荐、托人打点铺路的结果。

正因感念这份周全照拂,寇枝从不敢擅自做主寇陵的大事,薛兆川曾说过要扶持寇陵,她也不知道薛兆川是否对寇陵的婚事有所安排,因此这事必须坦诚相告。

薛兆川半倚在锦软的榻上,一袭玄色里衣松垮随性,墨发未束,随意散落肩头,褪去了在外的凌厉气场,只剩几分惯有的纨绔散漫慵懒。

他垂着眼眸,安静听着寇枝细细诉说全程,全程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意外,也无半分不悦。

待寇枝话音落下,他才慢悠悠抬眼,漫不经心勾了勾唇角,语气松弛慵懒:“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啊。”

寇枝脸色不悦,“什么叫就这,婚姻大事不算人生大事吗?”

薛兆川微微顿了顿,直呼冤枉:“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听我跟你说嘛!”

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思量,坦然开口:“小舅子嘛,是我一手掰正、亲手送进国子监的,他的前程、婚事,我早前确实另有安排。原本想着等他此番秋闱落幕,若是得中举人,便替他择一门更稳妥、更助力仕途的亲事,步步为营,替他铺好往后的路。”

就连薛兆川自己都不知道,他早已将寇枝的弟弟当成了他的半个晚辈,他一路栽培扶持,早已默默为其规划好了往后人生。

可他话锋一转,添了几分随性洒脱,笑意散漫:“只是如今想来,倒是我太过刻意了。”

他抬手,轻轻揽住寇枝的腰肢,将人带至身前软榻坐下,语气慵懒又通透:“少年人的姻缘际遇,本就该凭心而定。我从前为他铺路,是盼他走正途、有前程,是我身为长辈的成全。可终身大事,终究是他自己一辈子的事,我何苦事事替他做主、拘着他的缘分?”

见寇枝静静听着,薛兆川又道:“沈夫人人品端正、家世清白,她娘家侄女定然教养不差、品性可靠。”

薛兆川淡淡颔首,语气随意淡然,“既然沈夫人主动开口,也是真心看好他,就是小舅子的机缘。便依你们所言,无需阻拦,让两个孩子正常相看便是。有缘便定,无缘便罢,一切随他心意,反倒自在。”

寇枝闻言毫无波澜,她早猜到薛兆川会这么说,“还是你开明哈!”

薛兆川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笑意:“我毕竟读过书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寇枝掐了一把他胸前的软肉,咬着牙道:“夸你两句你还要上天了。”

薛兆川收了正经神色,指尖带着几分轻薄散漫的笑意,轻轻捏了捏寇枝细软的腰肢,“你掐我,我也要掐你,行了,咱俩扯平了。”

寇枝蹙着眉头看向薛兆川,正想说他幼稚的话转瞬又说不出口了。

薛兆川悄悄抬眼见寇枝脸色不悦,长臂骤然一收,直接将寇枝整个人拽跌回怀中,牢牢锁在臂弯里。

寇枝猝不及防,连忙撑着他胸口稳住身形,眉眼微嗔:“你这个幼稚鬼,又想胡闹什么。”

“你才是幼稚鬼,我帮你那么多,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懂不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啊?”

寇枝一时语塞,这方面她确实理亏。

薛兆川唇角挑着散漫不羁的笑,眼底净是促狭,语气吊儿郎当,“白日你去赴茶会,跟沈夫人斯文客套半天,端得滴水不漏、端庄持重,累不累?”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经不安分,趁她不备,倏地探到她腰侧软肉处,轻而刁钻地一搔。

“唔!”

寇枝浑身骤然一酥,浑身紧绷,忍不住缩腰躲闪,细碎的笑声破口而出,又怕惊扰外间下人,只能死死忍着,肩头阵阵轻颤:“薛兆川,我刚对你愧疚呢,转头你又犯浑起来了。”

“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薛兆川兴致大涨,寇枝见状也伸手往他腋下挠去,二人互相打闹,薛兆川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我玩不过你,快停下快停下!”

寇枝仿若未闻,只继续手上动作,“原来我们精明通透、国公府顶顶尊贵的三公子,竟这般不经逗?”

寇枝语气戏谑又欠撩,字字带着调侃,“在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回了我怀里,就只剩软巴巴一副模样?”

薛兆川被她闹得又笑又气,趁她抬手推搡的空档,反手就扣住她两只纤细手腕,轻轻松松举过她头顶,稳稳按在软枕之上,制得她动弹不得。

“叫你住手你不听,今晚你可要惨了!”

薛兆川语气无不惋惜,听得寇枝一愣一愣的。

“薛兆川!你安分些!”寇枝微微咬着唇,又羞又恼。

“呵呵,我不听,我不听!”

薛兆川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贴着他的寇枝心口发麻。

他微微撑起身躯,居高临下睨着寇枝,眉眼肆意张扬,纨绔气十足,唇角那点坏笑藏都藏不住:“寇枝,你这个姿势,还怪好看的。”

寇枝手腕被牢牢制住,浑身挣不脱,她别过脸去赌气不看他,耳根却红得彻底。

薛兆川见她佯装恼了,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得寸进尺,低头用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咬了咬她柔软的唇角,浅啄轻吮,撩得人心头发痒。

“怎么?真生气了?”

他语气懒懒散散,半点认错的意思也无,反倒慢悠悠哄着,却依旧顽劣,“生气也没用,我今日偏要闹你。”

寇枝被他撩得浑身发软,气息微乱,再也绷不住佯装的冷淡,偏过头喘着气轻声道:“你这人唉,真是……”

他指尖懒散地捋过她凌乱鬓发,语气漫不经心,“真是怎么了?继续说啊?”

寇枝咬着唇道:“你以后能不能别再这样闹了?”

“看心情。”

薛兆川咬着寇枝的耳垂,气息又乱又快:“寇枝,我要和你,就在这个软榻上。”

寇枝无语,轻笑道:“好好伺候我,明白了吗?”

薛兆川眉眼含笑,漆黑的眸子里都是寇枝的身影,一如他此刻的心里,也全都是寇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