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岁岁安澜绵长 > 第71章 内宅密事(五)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梁衡缓步走到失神僵立的梁子瞻身前,俯身伸手,轻轻将他扶起,语气褪去方才凛冽寒意,添了几分温和通透:“瞻儿,少年慕艾,人之常情,为父并非不能理解。可你要谨记,私情再重,亦不可连累至亲血脉,更不能牵连外祖满府女眷清誉,祸及旁人。你今日据实道出全部实情,我与你母亲,自会替你周全,妥善了结此事,保全所有人颜面。”

梁子瞻怔怔听着父亲温和劝解,幡然醒悟。

方才自己慌乱失智、胡乱攀扯,险些毁掉表妹一生清誉,何其鲁莽荒唐。他愧疚的垂首低头,满心懊悔。

徐若宣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放柔声色,温声劝导:“瞻儿,你仔细想想。此事但凡泄露半分风声,便是惊天丑闻,整个忠勇伯府都会沦为京中笑柄,府中一众待嫁姑娘,此生皆要被流言所累,再无立足之地。你唯有据实坦言,我与你父亲方能入伯府商议,彻底平息这场风波。”

梁子瞻缓缓抬眸,眼底满是忐忑,轻声追问:“那……她能平安无事吗?”

徐若宣心底纵使厌弃那名李氏姨娘,此刻却为了平稳风波,只能压下私怨,沉声安抚:“只要此事处置妥当、无人深究,她自然可保平安无虞。”

“当真?”梁子瞻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又急切转头望向父亲求证。

梁衡神色郑重,缓缓颔首。

得准话后,梁子瞻再无隐瞒,将那日午后假山前后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隔间之内,徐承怀静静听完全部始末,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

所言经过,与李文惠之前供述分毫不差,果然她是被动牵连、清白无过。

一旁的伯府老太太也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此事总算可以安稳平息,不至于掀起滔天大祸。

书房之中,梁衡待儿子说完始末,沉声追问出最后疑点:“既然纸笺是你所写,那李府幼弟的随身玉佩,你又是如何得来?”

提及此事,梁子瞻一脸羞愧,垂首坦言。

自今年徐云初大婚那日,听闻二舅父新纳的姨娘出自李家,正是他日思夜念的李文惠,他心底便郁结难平,日夜相思难遣。

心上人居于咫尺之内,偏偏囿于男女大防,后院森严,他根本无从相见、也无从问询心意。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遣贴身小厮暗中打探,这才知晓李文惠与幼弟手足情深、相依为命。

他便生出这般偏激法子,命小厮蹲守李府门外,暗中盯守,趁其幼弟外出之机偷来了随身佩戴的玉佩,借信物设局,只为逼她现身、见上一面。

梁衡闻言,心底暗自皱眉。

为一女子,竟不惜行偷窃苟且之事,用这般阴私手段布局,全然失了读书人君子风骨,果然是情迷心智、乱了分寸。

他压下心绪,继续追问:“那日替你传信送荷包的,是何人?”

“是伯府前院一名洒水粗使婆子。”梁子瞻据实作答。

“此事除了你、小厮、传信婆子,可还有第四人知晓?”

梁子瞻细细回想,笃定摇头:“再无他人。”

至此,前因后果、所有隐秘、牵连之人尽数查清,再无遗漏疑点。

梁衡不愿再多苛责心绪颓败的儿子,淡淡挥手:“你且退下,闭门自省,静心课业,不许再胡思乱想。”

梁子瞻神色恹恹,满心愧疚颓丧,勉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待梁子瞻郁郁退去、脚步声彻底远去,梁衡与徐若宣不敢耽搁,即刻移步走入内室隔间,恭恭敬敬躬身,请出端坐已久的徐老太太与徐承怀。

徐若宣、徐承怀分立左右,小心翼翼搀扶着老太太缓步而出,待老人家稳稳落座于案桌上首主位,梁衡与徐若宣双双屈膝跪地,诚心请罪。

梁衡神色恳切,语气满是愧疚:“岳母大人,皆是小婿教子无方,纵容幼子荒唐失度,险些拖累伯府名声,累及嫡亲侄女清誉,铸成大错。今日一切过错,皆在梁家,任凭岳母责罚!”

徐若宣亦垂首跪地,眼底满是自责惶恐,跟着恳切请罪:“母亲,是女儿的罪责!子瞻年少情窦初开,女儿身为母,竟半点未曾察觉、及时规劝,以致酿成今日祸端。方才他一时情迷心智、才胡言乱语、随口攀扯亲人,绝非本心。还望母亲宽宥,重重责罚女儿便是!”

老太太望着跪地请罪的二人,轻叹一声,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无奈,抬手示意起身。

徐承怀连忙上前,先恭敬扶起梁衡,温声宽慰:“姐夫快快请起。母亲今日冒着暑热亲临梁府,并非为了追责问罪,只为与两府一同商议,稳妥平息这场风波。”

言罢,他又转身扶起自家长姐,柔声安抚:“长姐也起身吧。母亲年事已高,来此不易。只求大事化小、保全两府颜面,绝非有心苛责子瞻,更不会怪罪梁家。”

二人点头起身,各自落座。

梁衡姿态恭谨,率先开口征询:“岳母、二弟,事已至此,不知二位心中有何妥当处置之法,我夫妇二人全然听从安排。”

老太太眸光微沉,侧首示意徐承怀。

徐承怀心领神会,从容开口,条理分明道出伯府处置方案:“姐夫,如今伯府中知情者拢共四人,我早已思虑过,这四人分别处置;

其一,那日传信的伯府洒水婆子,府中会寻一个慵懒怠工、当差不慎的由头,即刻远打发配至南边远庄,不得再回京!彻底隔绝风声。

其二,妾室李姨娘与其贴身侍婢。李氏并无半分主动逾矩过错,实属牵连。且她已怀孕两月有余,胎象初成,往后我会亲自叮嘱她闭门安胎静养,从此封口,绝不再提。至于贴身侍婢知晓内情,眼下动她恐惹人猜疑、暂且不动,待李氏平安生产事了,再另行妥当安置。

其三,便是云瑶。这孩子素来聪慧通透,事发之后沉得住气,半分不轻举妄动,更未向外吐露只言片语,分寸拿捏得当,绝不会外泄风声,无需多虑。”

梁衡听罢,连连颔首,心中觉得处置甚妥,当即接话补全梁家处置:“既然二弟已有妥当安排,梁家这边亦绝不姑息!

子瞻身边贴身小厮,伺候不力、纵容主子荒唐行事,定不轻饶。稍后便寻错处杖责,随后逐出梁府,打发去乡下田庄劳作思过,此生不得再回少爷身边当差。

至于子瞻,罚他闭门自省半年,禁足府中,日日埋首课业、反省己身。待来年开春,便送他去往京外清净书院潜心读书。一来换个清净境地,令他斩断虚妄执念、慢慢释怀过往;二来远离京城繁闹,静心治学、结交贤良同窗,磨砺心性品行。

不知这般处置,岳母与二弟可还满意?”

老太太闻言,神色稍缓,却依旧面色肃穆,沉声告诫:“这般安排尚且周全。你回去务必好好叮嘱子瞻,少年人可以有情思,却不可失了分寸,往后行事,需三思而后行!最错莫过于情急之下胡乱攀扯至亲、污蔑女子清誉。女儿家名声重于性命,伤透亲人情分,往后至亲骨肉之间,何谈和睦相处?这笔教训,必须让他牢牢刻在心底!”

二人知晓老太太仍在介怀子瞻胡乱牵扯云瑶一事,心中理亏,连忙起身垂首,恭敬应声领命。

徐若宣心中对二弟依旧愧疚难安,转头看向徐承怀,满眼恳切愧疚:“二弟,此事终究是瞻儿拖累了你,长姐教子不严,罪责难逃。子瞻自小敬重你,一口一个舅父唤大,还望你看在往日情分,莫要记恨于他。今日长姐替这不争气的孩儿,向你赔罪了。”

说罢,她郑重俯身,欲向徐承怀行大礼致歉。

徐承怀见状大惊,连忙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连声阻拦:“长姐万万不可!折煞小弟了!你我姐弟至亲,何须如此见外?

幼时父母繁忙,皆是长姐辛苦照拂我们兄弟三人,我与大哥方能无忧治学、安稳长大。这份恩情,小弟铭记于心,怎会怪罪?更无半分记恨之心。”

一旁梁衡看着素来傲骨端严的妻子,今日为了儿子、放下所有身段谦卑求情,心中动容不已。

老太太见姐弟二人依旧情根深重、彼此体恤,心中稍感宽慰,暗自放心!

四人又围坐一处,细细敲定所有善后细节,确保此事了结的无声无息,绝不外泄分毫。

诸事议定,徐承怀小心翼翼搀扶老太太起身,预备登车回府。

临行前,老太太知晓女儿心底顾虑另一桩事,怕大房得知今日之事后再起风波,便望着徐若宣,温声笃定宽慰:“你放心。今日之事为娘与你二弟,半个字都不会透露给大房,定替你稳稳捂住。”

她心中暗自轻叹,手心手背皆是肉,为人父母,终究不忍看着亲生骨肉彼此离心、互生嫌隙。

梁衡与徐若宣闻言,心头大石彻底落地,满脸感激,躬身恭送老太太登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