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陆压抬手一挥，打断他的话：“行了妖师，我晓得你替妖族上古那批老底子心疼。但咱现在真是没退路了，就算我对昊天弯腰低头，只要玄门认定的结局没达成，咱们照样是他们的眼中钉。这道理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臣明白，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鲲鹏老老实实答了一句。
陆压轻笑出声：“妖师啊，你身上的锋利劲儿收敛了不少。咱们早就没得选了，最坏不过一死，那又能怎样？我不早就孑然一身了么？”
鲲鹏老祖试探着问了句：“陛下，要不要张罗选妃的事儿？也好让金乌一脉后继有人。”
陆压摆摆手，直接岔开话茬：“这事儿不急，等这个量劫熬过去再说吧。”
“是，陛下。”鲲鹏老祖低头应声，不再多言。
另一头，昆仑山玉虚宫里热闹得很。十二金仙齐刷刷列在两旁，大殿正中跪着个獐头鼠目的青年，原形是只黑豹变的。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底下那只披毛戴角的湿生卵化畜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本来听说来了个飞熊之象的人拜师，他还挺乐呵。结果一看是妖族出身，那点兴致顿时烟消云散。
算了，权当应付这一劫的棋子吧。
“申公豹，今入我阐教门下，修我玉虚大道妙法。你修为浅薄，就先做外门弟子。待往后踏入大罗之境，再升作内门。你且跟着黄龙真人学道，由他提点。”元始天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丝温度都没有，显然半分不想搭理妖族。
正好，让这一人一妖凑一块儿去。
黄龙真人弯着腰，态度摆得特别正。
“弟子明白。”
申公豹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才金仙的修为，要是都能挤进阐教内门，那这门槛也太不值钱了。
元始天尊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开口问：“大劫都压到脑门上了，你们徒弟收得怎么样了？”
太乙真人头一个接话：“弟子这边正张罗着呢，陈塘关李靖家那个老三，跟弟子缘分不浅，眼瞅着就要降生。弟子打算把他收进门，当咱们玉虚的三代弟子。”
元始天尊点点头，语气淡淡的：“行，你们自己拿主意。记住，量劫期间圣人插不上手，谁要是胡乱出手，直接镇压到紫霄宫里头去。为师也护不住你们了，各凭本事吧。别单打独斗，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底下弟子齐刷刷应声：“弟子遵命！”
再说天庭那头，昊天跟瑶池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琢磨起证道成圣的事。
瑶池直直盯着昊天，脸色不太好看：“师兄，你真想好了？走那条路？”
昊天点头点得很用力：“不成圣，在洪荒里头跟蝼蚁有什么区别？量劫一来，天庭要是连个圣人都没有，拿什么撑住这片天？”
瑶池眉头皱得死紧：“可那是向天道借功德啊！九出十三归的账，你没算过？你瞅瞅西方那两位，从借了功德那天起就满洪荒跑着还债，到现在都没还干净！”
当初女娲是靠造人拿的功德，三清仗着盘古留下的老本儿加立教功德，西方那俩功德不够，才跑去跟天道赊账。
现在上哪儿找那么大一份功德去？不就只剩下向天道伸手这一条道了么？
可天道那利息，算下来能把人压死！
昊天咬了咬牙：“没法子，只能这么干。”
真当他乐意去借这个功德？可眼下还有别的路么？
瑶池叹了口长气，认命似的说：“行吧，那就立誓，走这条路。”
话音落下，两口子对天齐声喊话——嗓音在洪荒天地间来回荡。
“天道在上！我昊天/瑶池今天把话撂这儿，这辈子豁出去教化众生，平定洪荒，稳固天庭基业……求天道开条活路，赐下圣人果位，天道给做个见证！”
紧接着，两口子一句接一句立下宏愿。
每喊一道，天庭上头那功德金云就膨胀一圈。
前前后后凑够九十六道宏愿，漫天的天道功德总算哗啦啦砸落下来，全都糊在昊天和瑶池身上。
漫天紫气翻涌了三千里不止，整个洪荒好像都被染成了紫色。天上稀里哗啦往下掉金花，地上咕嘟咕嘟冒金莲，耳边还嗡嗡响着仙乐，虚空里更是冒出一群穿着彩衣的仙女，在那扭着腰跳个不停。
这场面，简直是整个天地都在放鞭炮庆祝。
紫气扑面而来，那股子异香直往鼻子里钻。数不清的瑞彩哗啦啦往下落，金莲一朵接一朵往外冒，洪荒上下全都陷入了一片狂喜的热闹劲儿里。
再看昊天和瑶池两个人，浑身裹着一层七彩光芒，亮得刺眼，神圣得让人都不敢抬头看。这俩人从头到脚，连骨头带魂儿，都在咔嚓咔嚓蜕着变。
一股浩荡的圣威轰隆一下砸下来，直接把整个洪荒都压得喘不过气。两道气息，凌驾在万物之上，压得众生膝盖发软。
这一刻，但凡不是圣人的，全都扑通跪了一地。
可他们跪的可不是当初紫霄宫里那两个端茶倒水的童子，他们跪的是圣人！
圣人是什么？
那是所有修炼者的前辈！
达者为师，这一点没毛病！
“吾昊天，今日证道成圣，洪荒众生共同见证！”
“吾瑶池，今日证道成圣，洪荒众生共同见证！”
两个巨大的法相顶天立地杵在洪荒中央，庄严得吓人。
底下呼声一片跟着一片。
“参见昊天圣人！”
“参见瑶池圣人！”
洪荒各地的生灵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可在三十三重天上的那个小天庭，却一声没吭。他们不是不想喊，实在是喊不出口。但圣人的威压摆在那，不跪？那就是找死。
跪是跪了，可心里老大不情愿。
又是两个借呗圣人冒出来了！
整个洪荒就他俩是借功德成的圣，平日里还觉得自己挺特殊。这下好了，一下子来了俩同伴，总算不用孤零零一个扛事了。
有人陪着一起打工还债，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要说这昊天和瑶池，是真狠啊！
九十六道宏愿！
那是张嘴就来！
之前西方那两位大佬，也不过咬牙许了四十八道宏愿罢了。跟这俩一比，那俩都算腼腆的了。
对自己下得去死手的人，那才是真狠人。
首阳山上，八景宫里头，太上老子轻轻嘀咕了一声：“这就成了？可真舍得啊。天道功德九出十三归，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这天道功德借了是好，可一天不还清，一天就得给天道当牛做马。要是不小心没还上，甭管什么理由，天道分分钟把功德收回去，圣人的位置说没就没。
昆仑山玉虚宫那边，元始天尊仰头望着天庭方向，不紧不慢开了口：“借功德登圣位？九出十三归，本尊倒是小瞧了他们的胆量。成了也好，东方还是四尊天道圣人守着，八尊圣位都齐了。封神这场大劫，玄门这边，还愁过不去？”
金鳌岛上，女娲娘娘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当年那俩看门的小童，如今竟然也能站到圣人的位置上，把洪荒众生全踩在脚底下了。
玄门整天把天道至公挂嘴边，可大功德大气运大毅力的人全被晾在一边，洪荒的老少爷们儿哪个能咽下这口气？
通天教主拉了拉女娲娘娘的手，语气轻飘飘的，“凤希，就算再多蹦出俩圣人，顶多就是添俩跳梁小丑，压根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玄门里头黑得跟锅底似的，趁着这次封神量劫，正好把这一摊子烂账全清了，还天地一个公道，还洪荒一片干净，你甭操心。”
女娲娘娘秀眉微蹙，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你的诛仙剑阵，不是非得四位圣人联手才能破吗？现在洪荒上能露脸的，可足足有六位天道圣人啊。”
“六位天道圣人，很棘手吗？”通天教主声音里透着不屑，“经父神指引修复过的诛仙剑阵，甭说四圣了，就他们六个天道圣人全凑一块儿，也没胆子拍胸脯说能破了我的剑阵！”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胸有成竹。
女娲娘娘听了眼皮一跳，“修复过的诛仙剑阵？合着你以前这剑阵还有毛病？”
通天教主点了下头，“没错。诛仙剑阵管着天道杀伐，当年魔祖罗喉修为不够火候，压根没法把阵纹全给激活。”
“所以这剑阵就留了个漏子，同级别的四个人分头按住四把仙剑，就能把阵法给破了。”
“后来罗喉玩自爆，诛仙剑阵的阵图又被震裂了一块儿，我已经彻底修补好了，阵纹也全部唤醒。”
“眼下的诛仙剑阵，杀伤力比从前凶了一大截。想破这阵，没别的路，只有圣人之上的狠角色出手强行收走！”
通天教主不紧不慢地倒出来，反正女娲娘娘也不是外人。
再说了，这事儿压根算不上什么机密。
自从以力证道之后，通天教主心里门儿清——法宝什么的，纯属给自己添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