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戴眼镜的女人抬手打断他，“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你从现在开始不用再参与情报组的任何事务了。”
“等等，我……”
李权还没说完女人直接退出群聊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视频里隐约传来其他人压低的议论声，其中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贪污，真是够蠢的。”
苏意禾自然不知道这些后续。她只知道，当天晚上小赤一脸神秘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罐。
“苏姐姐，你看这个。”
苏意禾低头一看，玻璃罐里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质地细腻，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这是什么？”
“今天来的那个玩家换的。”小赤把罐子递给她，“他说是在一个废弃工厂副本里捡到的，叫防锈粉，加到金属表面能防止生锈腐蚀，我想着酸雨季快来了，就跟他换了。”
苏意禾接过罐子，调出系统扫描。
【防锈粉（低级）：可在金属表面形成短期防腐蚀涂层，有效时间七十二小时。适用于工具、载具外壳、金属容器等。用量：每平方米约需5克。】
“小赤。”苏意禾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意外和欣喜，“你怎么想到换这个的？”
小赤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头顶的红叶子微微晃了晃：“我就是想着，酸雨会腐蚀金属，那我们院子里的摆放的铁架，玻璃什么的那些工具，都得保护一下。
那个玩家说这个粉好用，我就拿了两朵烈焰玫瑰跟他换了三罐。”
“三罐？”
“嗯！都在花房储物柜里放着呢。”
苏意禾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头顶那片红叶：“小赤，你太厉害了。这个换得很值，我们副本虽然不受天气影响，但是也多少会有点的。”
小赤的木质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透着被夸之后的雀跃。
苏意禾站起来，把罐子收进储物柜，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这三罐防锈粉，院子里铁质的东西也不怕被腐蚀了。
等月影镇的影族晚上开门了，再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防腐蚀的道具。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明天落音花应该就能开花了。”苏意禾靠在花房门口，看着那盆已经长出花苞的落音花，花苞银绿中透着淡淡的蓝紫色，花瓣紧紧合拢着，只等最后一刻的绽放。
“等花开了，我们就去找佩尔。”
“好！”小赤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那朵即将盛开的花苞，眼底满是期待。
花花也从花房角落蹭了过来，硕大的深紫色花苞轻轻贴在苏意禾腿侧，发出低低的、带着紧张又兴奋的“呜呜”声。
苏意禾伸手摸了摸它的花苞：“快了。”
窗外，极寒季最后的夜色里，风雪已经完全停了。
公路上的积雪正在慢慢消融，露出底下湿润的冻土。远处的天际线上，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月光从里面倾泻下来，把整条公路映得银白通亮。
————
落音花是在凌晨开的。
苏意禾是被苹果的银丝轻轻戳醒的，那缕银白藤蔓从枕边爬过来，末梢在她鼻尖上蹭了两下，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禾禾，花开了。”
苏意禾迷迷糊糊的回应着，大脑突然反应过来了，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踩着拖鞋往楼下跑。
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她几乎是三级并两级跨下去的，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走廊尽头花房的玻璃门里透出一片柔和的蓝紫色光芒。
落音花已经完全绽放，花瓣呈半透明的蓝紫色，层层叠叠地向外舒展，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缀着一层极细的银白光晕。
花蕊中央悬浮着一团小小的、跳动的蓝紫色光点，像一颗微缩的星星被花朵捧在掌心。光线从花朵内部向外扩散，把花房的玻璃穹顶映得一片通明。
小赤、花花、唠唠都已经围在花盆旁边了。
小赤蹲在最前面，木质的小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那朵比他的脑袋还大的花，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花花的花苞凑得极近，深紫色的苞瓣微微张开着，像是在嗅闻落音花的香气。
唠唠则激动得花冠乱晃，嘴里念念有词：“开了开了开了真的开了！好漂亮啊！这比那个氛围灯还好看！”
苏意禾快步走过去，调出系统扫描。
【落音花（成熟）：可采摘。花瓣可入药，制作言灵药剂核心材料。当前状态：已成熟，建议三小时内采摘完毕。】
【落音花：可花瓣可入药，制作言灵药剂核心材料。成熟时间还需三分钟。】
苏意禾转头看向花花，花花的深紫色花苞微微颤动着，苏意禾伸手摸了摸它的苞瓣：“别急，我们今天就去月影镇。”
快去收拾一下，刚好现在是晚上，时间刚刚好！
半个小时后，苏意禾带着小赤和花花站在了月影药剂店的门口。
这次是晚上来的。
月影镇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灰白空荡的街道此刻灯火通明，石板路两侧的店铺全都亮着暖色调的壁灯和橱窗灯，有的铺子门口还挂着发光的灯笼草，一串一串从屋檐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街上的行人虽然算不上熙熙攘攘，但至少三三两两地走着。
苏意禾扫了一眼，影族人的外形和普通人类几乎没有区别，只是肤色更白一些，五官轮廓更淡一些，走在夜色里像一团团移动的浅灰色影子。
偶尔有几个影族人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那些目光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好奇。
“苏姐姐，他们在看我们。”小赤小声说。
“嗯，我们是外来客，看两眼正常。”
花花的花苞微微转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疑惑的“咦”。
“怎么了？”苏意禾低头看它。
花花的花苞朝着路边一家店铺的橱窗拱了拱。苏意禾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那间铺子的橱窗里摆着几排整整齐齐的黑色斗篷，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用一种弯弯曲曲的文字写着什么。
橱窗玻璃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用通用语写着：“租借斗篷，每晚三银币。入乡随俗，尊重影族习俗。”
苏意禾看了一眼自己和身上浅灰色的长裙，又看了看周围一片黑色斗篷的海洋，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影族人会多看他们几眼。她确实太显眼了。
“走，先租几件斗篷去。”
铺子老板是一个矮胖的影族人，兜帽下露出一双笑眯了的浅灰色眼睛。
看见苏意禾进来，他热情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搓着手介绍了好几款不同材质的斗篷，最后苏意禾挑了四件尺寸合适的，给自己、小赤、唠唠和花花各租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