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大古提前到了训练室门口。
他站得笔直，训练服换了一套干净的，头发也打理过。看得出来昨晚回去没少琢磨，连站姿都比以前沉稳了几分。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响起来。大古转头，看到了艾塔尔加。金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后，每根都顺得反光。金红色的羽织披在肩上，衣摆垂到小腿，腰封束得一丝不苟。最显眼的是那条红围巾，垂到胸前，尾端缀着金色丝线，走路的时候微微晃动。
“林奇呢？”
“他在外面看着。他怕自己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
“不忍心看你挨揍。”艾塔尔加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好了就变身。”
大古深吸一口气，掏出神光棒。光芒亮起，迪迦落在金色地面上。
艾塔尔加没有立刻变大。他维持着人形态走进金色领域，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五十多米的迪迦面前，像巨人脚下的小点。
“先用这个体型跟你打一轮。”艾塔尔加说，“让你看清楚速度本身是什么。”
迪迦摆好架势。
艾塔尔加在原地消失，又在大古右侧出现，手指弹了一下迪迦的肩膀。
“看见了吗？你连残影都追不上。因为你出拳之前肩膀会先沉，腰先转，拳头先握紧。每个动作都有预兆。我全看穿了，所以在我眼里你慢得像静止。”
迪迦回身一拳，空了。艾塔尔加站在他左侧三步远，还是那个姿势。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迪迦一拳都没有打中。每一次出拳都落在空气里，艾塔尔加每次消失和出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到后来几乎是闪现。
最接近的一次拳头擦到了艾塔尔加的围巾边缘。
“停。”艾塔尔加站定，“现在你清楚了，你打不中我。”
迪迦喘着气：“那怎么才能打中你？”
“让你的动作没有预兆。不要先握拳再出拳，不要先沉肩再移动。身体到了，拳头自然到了。”
迪迦重新摆好姿势。
艾塔尔加又开始移动，这次放慢了速度。
左、右、后、消失、出现。迪迦盯着他的轨迹看了几次，然后忽然出手。
一拳打出，冲着艾塔尔加下一次出现的方向。
拳头到了，艾塔尔加刚好出现在那个位置。
“看到了。”艾塔尔加说，“你开始预判了。前几次用的是眼睛追，刚才用的是脑子跟。这是进步。”
迪迦长出一口气：“打中了。”
“打中了。但还不够。”
艾塔尔加退后了几步。金红色的光芒从皮肤底下透出来，骨骼拉伸，身形拔高，羽织在光芒中展开成巨大的披风。
五十五米的金色魔神矗立在金色领域中央。
“现在用这个体型跟你打。”
迪迦仰头看着艾塔尔加的本体，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你刚才追上了人形态的我。现在——”艾塔尔加抬手，五指微微收拢，金色能量在他掌心凝聚，“试试能不能追得上这个。”
时空封禁。
金色的能量从四面涌来，在迪迦周围合拢。
迪迦撞上去，被弹了回来，拳头砸在金色壁垒上，连条裂纹都没出现。
迪迦愣了一瞬，这画面太熟悉了。
上次在金字塔前，艾塔尔加就是用这招把他关住。
一模一样的金色牢笼，区别只是这次他更有准备了。
迪迦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向同一个位置。金色壁垒震了一下，但没碎。
“不够。”艾塔尔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的力量还在凭本能。你要把这几天的训练全部用上。预判、节奏、重心、切换形态一样都不能少。”
迪迦后退半步，切换强力型。拳头再次砸上去，这次金色壁垒多裂了几道细纹，但依然没有碎。他切换复合型，一拳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裂缝在扩大，但没有彻底裂开。
“有点意思。但你把形态切换当成切换武器，”艾塔尔加说，“形态切换的本质是切换打法。不换打法，光换形态，等于没换。”
迪迦停下来，喘着气看着那道金色壁垒。他脑子里开始回忆，宿那鬼教过他的：看破，预判，抓住空隙出手。艾塔尔加之前教过他的：不要有预兆，身体到了拳头就到了。两者能不能合起来用？
他重新摆好姿势。这一拳打出去，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前一刻还站着，后一刻拳头已经砸在壁垒上，带着转换形态过程中残留的强力型力量余韵和复合型的连贯速度。裂缝从拳心蔓延开来，然后“啪”的一声炸开。
金色壁垒碎了。碎片在半空中化为光点消散。
迪迦站在碎裂的封禁之中，胸膛起伏。
艾塔尔加低头看着他，“打破了。这一拳的力道是复合型的速度带着强力型的力量余劲，切换形态的同时完成了发力。你刚才是把两个形态揉在一起用了。”
“我感觉....”大古的声音从迪迦体内传来，“感觉之前学的东西，忽然连起来了。”
艾塔尔加收起了时空封禁的残留能量，看着迪迦。
“你打碎了封禁。但你打不碎我。今天的训练目标很明确，你要学会在打中我的同时，不被我打中。”
金色魔神移动起来，地面上留下金色的残影。迪迦追着他打，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艾塔尔加出现在他身后，出现在侧面，出现在上方，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句点评。
“你预判的位置偏了半米，因为我的移动轨迹比你想的短一截。”
“你出拳还是太快了，收不住重心。没收住就是破绽。”
“看到我出现才出拳，太慢了。我消失的时候你就要想好下一拳往哪打。”
迪迦在挨打中进步。从一开始完全追不上，到后来能勉强跟住艾塔尔加的节奏。
命中率从零变成了偶尔打中一下，虽然力度不够，但至少证明了“能跟上”。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你的反应速度已经比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
迪迦解除变身。大古从光中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汗，双腿在抖。他看了艾塔尔加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场边的林奇。“我打中了四次。”
林奇点头。
“进步很明显了。等之后对上戈尔德拉斯，你至少能应付。”
艾塔尔加维持着魔神形态，低头看着大古。
“你学会了预判。学会了切换打法的时机。学会了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出拳。今天能教你的都已经教了。剩下的实战里你自己悟。”
他抬起手，金色领域开始收拢。
三个人走出金色领域。
大古握了握拳头。
“我要回去再想一下今天的动作。有几拳出的时候感觉不太顺。”
“也好。戈尔德拉斯可比之前宿那鬼他们难缠。”林奇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对付它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大古点了点头，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林奇！如果明天我打不过它，你会出手吗？”
林奇靠在墙边看着他的背影。
“我说了你得自己打，你打不过之前，我不会动手。但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我也不是来看你送死的。”
“知道了。”
林奇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宿舍，忽然看到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天空边缘微微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金色光芒。
林奇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天边那抹不正常的金色，慢慢收起了笑容。
“竟然提前来了。”
林奇转身朝指挥室走去。
“野瑞，查一下市区上空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