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会，林奇提前到了指挥室。
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盖迪趴在他脚边，尾巴缩着，像是感应到了这里的气氛比平时严肃，保持安静。
指挥室里人陆续到齐。宗方站在主控台前，面前摊开了一张市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区域。新城和丽娜站在他两侧，野瑞坐在主控台后面调数据，大古站在靠门的位置。
宗方：“人都到齐了。先说一下情况。过去两周内，市区东南片区连续发生了三起失踪案。失踪者均为单独行动的成年男性，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失踪时间都在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画面，也没有搏斗痕迹。三起案件的失踪地点都集中在这三个区域。”
他在地图上点了点红圈，“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公里。”
野瑞补充了一句：“失踪者的手机信号在消失后均无法定位。最后能追踪到的位置都在红圈范围内。超过那个区域之后，信号就断了。”
新城皱着眉：“会不会是连环案？人为的那种？”
“如果是人为的，至少会有痕迹。鞋印、轮胎印、挣扎的痕迹，或者附近的监控拍到可疑人物。但这次什么都没有。人就像是走着走着从地面上消失了。”
丽娜：“那有没有可能是宇宙人？”
宗方没有否认。“野瑞已经把这几天的监测数据过了一遍。在失踪发生的时段内，能量监测系统没有记录到任何异常波动。”
“但这反而有问题。”野瑞插了一句，“没有异常本身就是异常。如果是普通案件，必然会有痕迹。完全没有痕迹才是最反常的。”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奇靠在墙边没有插话。宗方的目光扫过来，扫到角落里的他：“林奇，你有什么看法？”
“暂时没有结论。不过这种失踪方式听起来不像是地球人能搞出来的。而且如果真的是宇宙人，他们应该不会只抓三五个就收手。既然已经开始动手了，后面肯定还会有。”
宗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判断。接下来几天这片区域的监控力度会加强，晚上增加巡逻人员。”他转向新城，“新城，你熟悉那片区域，你带队。”
“没问题。”新城回答的很干脆。
会开完之后其他人陆续散了，大古留下来等林奇。“你有头绪吗？”
“有一点，但不确定。”林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刚才听到新城说到他堂弟的事了吗？”
“没有。他堂弟怎么了？”
“他堂弟住在那片区域附近。新城在开会之前接了通电话，大概是聊了几句家常之类的。”林奇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人要先发现什么，那肯定是住在那边的人。”
大古没有追问。“那我们——”
“你先正常执行巡逻。如果发现了什么，随时联系我。”
大古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林奇在基地园区里遛狗，远远看到新城站在停机坪旁边的围栏边上打电话。
林奇没有靠太近，但他听到了一个名字：真一。
新城把电话挂了之后在围栏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走。林奇牵着盖迪走过去，在新城旁边站定。
“你堂弟？”
新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这个名字。”
新城沉默了几秒。“他说他住的公寓附近最近有些怪事。晚上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金属碰撞声，但从窗户往外看又什么都看不到。他说他邻居也听到了，但谁都没出去看。”
“他有说过是什么方向的声音吗？”
“他说是从地下传来的。”新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关系？”
“不确定。但值得去看一下。”
新城没有反驳，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指挥室方向走了。林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盖迪在他脚边蹲下来，也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当天晚上，新城没有出现在饭堂里。丽娜说他去他堂弟那边了。
大古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菜，“你觉得他今晚能发现什么？”
“如果只是声音，不一定能发现什么。但如果那些金属声真的跟失踪案有关——”林奇放下筷子，“那他就不是去‘看看’，而是去‘踩到现场’了。”
大古沉默了片刻。“我要不要跟过去？”
“再等等。等他自己打电话回来再说。”
饭堂里的灯光依旧泛白，桌椅上的人来来去去。盖迪趴在林奇脚边，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细微的声响，然后恢复安静。
大约一个小时后，林奇的通讯器响了。
新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林奇，我这边有发现。真一带我去他听到声音的那段街道，地上有新鲜的划痕，沿着墙面往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地面接缝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进去过。”
“你看到入口了吗？”
“没有。划痕到地面就断了，但附近有一个下水道井盖，边缘有被撬过的痕迹。”
林奇握紧了通讯器。“你通知宗方了吗？”
“通知了。他说他会安排人手过来检查。但我觉得那些失踪的人就是从那个位置被弄走的。”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几秒，新城又说：“真一看起来有点慌，我先把他送回去。你那边有什么想法？”
“你先稳住现场，让宗方的人去处理。如果那个井盖下面真的有东西，今晚可能会被发现，也可能不会被发现。他们选了这么久才出事，不会因为一次检查就暴露全部底细。”
新城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
通讯挂断之后，林奇把通讯器放下，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
新城发现的那条划痕通往地面，说明那些人是从地面以下被带走的。
如果是这样，那乌鸦星人可能已经在地下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据点。离下一次抓人还有多久，取决于它们还需要多少“货物”。
“看来要开始收网了。”
“不过在那之前，先看看今晚的行动能挖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