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从SSp事务所出来的时候,盖迪走在他脚边,尾巴比平时稍微翘高了一点,像是刚完成了一件让它满意的事。
楼道里的穿堂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把事务所那扇关上的木门震出一声很轻的闷响,门框边缘的缝隙里挤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又随着门重新合拢彻底暗下去了。
艾塔尔加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红围巾被风掀起来又垂回去,伸手按了一下围巾边缘,把它重新压平。
“盖迪在那个女人面前比在你面前放松。”
“那是好事。盖迪挑人。它要是对谁爱答不理,那个人得先检视一下自己。”
“它刚才趴在奈绪美脚边的姿势,是一种确认安全后的自然姿态。它在你面前很少那样。”
林奇偏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脚边的盖迪,它正低着头闻路边一排矮冬青的根部,尾巴垂着,动作不紧不慢。
“它觉得她可信。这比我判断要准。”
他收回目光,“盖迪看人比我准。它愿意趴下去的人,不用多问。”
林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走出巷口的时候放缓了几步,等盖迪从那排矮冬青旁边抬起脑袋跟上来,才恢复原来的步速,沿着街道往城区的方向走去。
林奇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有人跑起来了。
声音先是从街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凌乱急促,有人喊了一句什么,被风扯碎了没听清。紧接着是一阵更沉的震动,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远处的地表以下翻涌上来,隔着几百米的路面传到脚底,震得窗框上的玻璃发出一阵轻响。
艾塔尔加站在窗边往外看,红围巾的边缘被从窗缝挤进来的气流掀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一个方向,没有移开。
林奇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蹲下来拍了拍盖迪的后背:“你留这儿。”
盖迪已经站了起来,但它没有跟到门口,只是蹲在原地。它看着林奇拉开门走出去,耳朵朝前偏了偏,又收回来,没有叫也没有跟。
街道上的人正在往反方向跑。林奇逆着人流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走到那片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地面边缘。
柏油路面从中段开始隆起一道长条形的裂缝,裂缝边缘的沥青像薄饼干一样翘起来,碎片散了一地。
裂缝从街道中间一直延伸到右侧的工地围墙根底下,围墙被挤歪了半面,剩下的部分还撑着,但墙面上的裂缝已经让它彻底失去了原来的稳定性。
林奇没有继续往前靠。他在一根歪斜的路灯杆旁边站定,从这个位置能看到空地上正在进行的战斗。
玛伽古兰特王的外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怪兽都更厚,覆盖着一层类似花岗岩的纹理,每一块甲片的边缘都嵌着正在冷却的熔岩痕迹,像是刚从地下深处的温度中拔出来没多久。
它的行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会在柏油路面上碾出一个凹陷,碎块从边缘滚落到两侧,被它脚掌碾压的声音传出很远。
欧布重光形态站在它的正面。彩色计时器亮着稳定的蓝光,但身躯上已经多了一道焦痕,从左肩甲延伸到胸口的边缘,边缘还在往外渗着细碎的光粒。
古兰特王没有给他喘息的间隙,粗壮的尾巴从侧面扫过来,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他的腰部。欧布侧身避开了一截,但尾巴的末端还是擦到了他胸口的装甲,整个人被带偏了重心横飞出去,后背撞穿了一面围墙才停下来。
林奇没有出声。欧布正在从碎石堆里把自己撑出来,肩甲边缘的焦痕又延长了一截,但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后退,重新朝古兰特王的方向迈了一步。
古兰特王背后的地面裂开一道新的缝隙,一个暗色的身影从裂缝中切出来。他的切入角度精准,正好是古兰特王侧面的视野死角,刀锋没入甲壳缝隙的瞬间,刀刃和甲壳边缘摩擦发出一声极短的尖响。
但古兰特王的甲壳比他预想中更厚,刀锋卡在了半寸深处,他往前压了半步试图把刀身推得更深,古兰特王已经甩身把他连人带刀甩飞出去。
伽古拉没有减速,他飞出去的时候侧了一下身,用肩膀先接触了地面,滚了两圈才停住,落地的位置在街对面的广告牌残骸旁边。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一下肩上的灰,重新握紧了刀,绕到古兰特王的侧面又补了一刀。
红凯的重光形态再次蓄力,这一次他等古兰特王的光线反击迎面撞上来时没有硬扛,而是收住掌间的能量让光流从自己身边擦过,然后抓住古兰特王释放攻击后露出的间隙,把光流沿着原路径的侧面推了回去。
光流正面命中古兰特王胸口的裂缝,甲壳从内部开始碎裂,裂纹沿着纹理向四周蔓延,从中心到边缘,从暗色到亮色,然后整块甲壳在光芒中崩开。
古兰特王的身躯向后倒去,砸在地面上,碰撞的响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更长。封印碎片碎裂的瞬间,一道暖白色的光从碎片的缝隙中升起,在红凯面前凝聚成一张卡牌——泰罗。
红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卡牌的瞬间,它自动收进了他的卡牌槽里。梦比优斯和泰罗集齐,暴炎形态正式解锁。
伽古拉从废墟中走出来,黑暗圆环在他掌心亮起,土黄色的残余能量被吸入,在圆环上方凝聚成一张暗红色卡牌。他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口。
他握刀的虎口在刚才那两刀的反复冲击中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刀柄往下淌,在指缝间形成一条细线,最后在刀尖上汇聚成一滴,滴在地面上。
红凯从重光形态变回人形,走过去:“你手出血了。”
伽古拉扯了扯袖口把伤口挡住:“管好你自己。”
他转身朝南边走去。
林奇从路灯杆旁边走出来,站在红凯旁边,看着伽古拉消失的方向:“他走的方向是南边。诊所只有北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