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凯跪在碎石堆中，他的双手撑在膝盖前方的地面上，指尖陷进碎石缝隙里，肩膀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幅度向内收着，像是正在把某种东西从体内压回去，但没有压住。
林奇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也没有走远。盖迪在他脚边蹲着，尾巴贴着地面，视线落在红凯的方向，但它的姿态比之前看暗耀形态时更放松一些，耳朵已经从压平状态恢复到了半竖，像是在确认威胁已经过去了。
“刚才那个不是你。贝利亚的黑暗在影响你的意识。你控制不住它，它就会替你控制身体。”
红凯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手从碎石缝隙里抬起来半寸，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手指内侧有几道被碎石边缘划出的浅痕，血珠正在缓慢地渗出来，在掌心里汇成极细的几条线。
他盯着那条正在变粗的血线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放了下去。“我知道。但我在里面的时候，分不出来哪部分是我在动，哪部分是它在动。”
林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了身后河岸方向那条通向来路的路径。
奈绪美从河岸上游的方向跑了过来，脚步在碎石地面上有些不太稳，外套拉链没拉，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她跑到距离红凯还有几步的位置时放慢了速度，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看着他。
“你....没事吧？”
红凯抬起头看了奈绪美一眼，又低下头，指腹在掌心那道细长的伤痕上反复摩擦了两遍。
“没事。”
林奇看着奈绪美：“你把他带回去休息。他现在站着也没用，脑子还在转，但身体需要先停一下。”
奈绪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红凯，走过去弯腰伸手去扶红凯的胳膊。红凯没有躲开，但站起来的时候重心偏了一下，奈绪美没有松手，等他站稳了才慢慢松开。
河岸另一端的阴影里，伽古拉在离开众人视野之后减慢了脚步。
他停在一处被倒塌的树干半掩着的石堆前，把那条断尾放在平整的石面上。断口处的暗金色光芒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活跃了，但还能看到细微的光粒正在从截面边缘缓慢地逸出。
伽古拉弯下腰仔细观察了片刻，伸手触碰了断尾的末端，手指沿着横截面的边缘慢慢滑过，然后他站直身，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了那张被处理过的空白卡牌，将它搁在断尾截面正上方。
暗金色的光芒从断尾残骸中被牵引出来，沿着他的手腕方向向上攀升，经过手臂的轮廓线汇聚到卡牌表面。
能量收缩、凝聚，在卡牌中央形成一道细长的暗金色纹路，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正在缓慢地扩散。卡牌的底色从空白逐渐变深，边缘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结构正在被重新激活。
伽古拉低头看了一眼卡牌中央那道刚刚成型的纹路，指尖在卡牌表面轻轻擦过，感受着那一层正在缓慢凝聚的能量触感。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凯，这次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新力量吧。”
他把卡牌收进袖口，转身离开。
两天后，红凯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他还坐在SSp事务所门口的台阶上，奈绪美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他旁边的地面上。他拿起水杯但是没有喝，手指搭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街道对面的屋顶轮廓线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准备好了。
伽古拉站在街道对面一栋建筑的楼顶边缘，低头看着下方台阶上的红凯。
他手里的黑暗圆环正在持续地释放着一层极薄的能量波动。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张卡牌，玛伽大蛇卡牌边缘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第二张卡牌和第三张卡牌在他指间依次亮起，两张卡牌边缘的纹路在靠近大蛇卡牌的瞬间开始同步脉动。
伽古拉将三张卡牌同时推入黑暗圆环，黑暗圆环的光芒急剧变亮，边缘炸开一圈暗色的冲击波。
地面在震动，街道尽头的空气开始扭曲、折叠，火焰从裂隙中涌出，沿着街道边缘蔓延了几米又缩回去，像是在等待某个指令完成整体的成型。
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从扭曲的空气中心成形。
杰顿的甲壳在外侧展开，庞敦的火焰从甲壳内部向外渗出，在肩部和头部的位置形成一层持续燃烧的火焰层，尾部覆盖着暗金色的蛇鳞纹路。
芝庞顿落地。
它的体型比单独召唤杰顿或庞敦时更大，甲壳边缘的发光纹路在暗色的火焰映衬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深红色，尾部的蛇鳞纹路正在缓慢地脉动，像是核心区域还在协调三条不同路径的能量供给。
伽古拉站在楼顶边缘，低头看着下方街道上那个正在朝芝庞顿方向跑来的身影：“来吧。让我看看你现在能打到什么程度。”
光芒包裹住红凯的全身，欧布重光形态落地。
伽古拉站在楼顶边缘，看着那道身影：“不拿出暗耀形态可没那么容易战胜芝庞顿哦。”
欧布重光形态压低重心朝芝庞顿冲了过去，斯派利敖光线从掌间推出，光流正面命中芝庞顿的胸部甲壳，甲壳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裂纹边缘的发光纹路跳动了两下，但没有进一步扩展。
芝庞顿的反击紧随其后，火焰从头部喷涌而出，重光形态侧身避开，火焰的边缘擦过他的肩甲，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冷却的灼痕。
重光形态的斯派利敖光线连续释放了三次，每一次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第三发命中之后，甲壳裂纹终于扩展到了足以让后续形态接力的宽度。
他退后半步切换了形态。暴炎形态的火焰从全身纹路中涌出，拳头砸在甲壳裂纹处，炸开一圈灼热的冲击波，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了几寸。然后他再次切换，疾风形态的速度让他在芝庞顿的火焰覆盖范围中穿行，欧布头镖长矛从侧面切入甲壳缝隙，矛尖贯穿了外层装甲。
重光、暴炎、疾风三形态轮换打了五轮。每一轮都在前一轮的基础上把芝庞顿的甲壳削薄一层。第六轮，疾风形态的长矛从侧面贯穿了芝庞顿核心位置的最后一层装甲。芝庞顿的身体从核心开始变形，甲壳边缘的能量膜快速消退，从边缘向中心收拢，整具躯体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向后倾倒，砸在地面上，火焰层收缩、熄灭。
伽古拉站在楼顶边缘看着芝庞顿被击溃的全过程。他嘴角的弧度收拢了几度，但没有完全消失，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还是那么倔。”
他转身从楼顶边缘走下来，脚步声沿着消防梯一层一层往下，渐渐消失在楼间的风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