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塔尔加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处之后,机灵族长老在那道银白色的门前又站了片刻。
门面上那层光已经从凹槽边缘扩散到了纹路起始端。它收回了视线,调整了光屏的亮度,转向主厅方向,沿着林奇和艾塔尔加离开的路径跟了上去。
通道入口的阶梯比主厅低了三级的落差。林奇在走完第三级台阶之后,脚下的触感变了一次,从光滑的金属表面过渡到一种更粗糙的材质,表面有细密的颗粒感,像是被某种高频震动反复处理过的地面。
机灵族向导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大,但每一步的落点都踩在通道中央那条颜色略深的线条上,像是沿着一条预设的路径前进。
“前面就是吞噬者的巡逻范围了。”机灵族向导在一处转角停下,声音比在主厅时低了一些,“它们的视觉系统靠震动定位。只要不制造持续的高频震动,它们不会主动锁定目标。”
林奇在转角处停了一下,侧身贴墙探出半个头看了看前方。通道在转角之后再次拓宽,尽头能隐约看到排列整齐的金属轮廓,那些轮廓的间距均匀,排列成弧线,像是一支正在等待指令的阵列。
他收回头看了一眼机灵族向导:“退到后面那个岔路口。等打完再过来。”
机灵族向导的光屏亮了一下,没有多说,退后了大约三十步,在岔路口的转角处站定。林奇转过身,面向通道尽头的方向,吸了一口气,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从一道细线扩展成一片覆盖整个通道横截面的光幕。
第一个落地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地面撞击声。哥尔赞的四足着地的瞬间,通道的地面被压出一圈向四周扩散的冲击波,冲击波的边缘在接触到通道墙壁之后折返回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正在消散的细碎波纹。
它的背脊和甲刺尖端在通道内壁上方反着微光,刚在未知星球表层站稳,就在等待下一步的落点校准。
美尔巴在它身后振翅升到通道顶部的高度,翅膀边缘在气流中划出两道平行的风痕,通道顶部的岩层被它的翅尖擦过,剥落了几片细小的碎片。
加库玛两头从左右两侧各自调整了站位。宿那鬼从暗光中走出时鬼刃横握在手,它在落地的瞬间没有像其他怪兽那样寻找阵位,而是直接站在原地,刀尖朝下,像是在等待第一批进入攻击范围的敌人。
希尔巴贡王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它的落地比其他怪兽更安静,四肢接触地面时几乎没有发出明显的声音,落地之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调整位置,视线从通道尽头的吞噬者阵列上缓慢地扫过去。
戈尔德拉斯王出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角尖的金色光球正在缓慢地旋转着,覆盖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宽。
林奇再次抬手,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加坦杰厄的身躯在通道中段浮现,巨大暗灰色甲壳表面的湿润光泽在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它的触手从壳口伸出,每一根的边缘都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着。
究极玛伽八岐大蛇紧随其后落在加坦杰厄前方偏左的位置,八颗头颅同时张开双眼,竖瞳的暗金色从不同方向同时扫过通道尽头的区域,然后同时转回中央位置。
吞噬者阵列的数量超过百只,排列成多层弧线,前端的个体正在压低重心,关节的摩擦声在通道中层层叠加,像是一道正在从远处缓慢逼近的潮水。
林奇又抬了一次手。升华器在他掌间亮起,外壳表面的纹路从暗红色开始向亮红色过渡。哥尔赞和美尔巴的能量被同时读取,压缩,交汇,暗红色的光芒在两者之间形成一条正在旋转的融合通道。
能量从两个方向同时涌向中央交汇点,压缩、重组、固化。
黑暗哥尔巴落地的瞬间,它的体型比哥尔赞大了一圈,背部的甲刺被两侧延伸出的翼骨结构覆盖,翅膀从肩胛骨位置向外展开,边缘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
林奇站在队伍中后方,右手从升华器上放下来,垂到身侧。
“打。”
希尔巴贡王最先动了。它踏碎了地面表层那层粗糙的颗粒层,银白色鳞片与金属地面接触的瞬间带出一串火花。
它撞进吞噬者阵列前端的冲击力让第一排的三只吞噬者同时向后偏移了半米,有一只的前肢在撞击瞬间折断,另一只的头部被它的爪背扫中,在撞到身后的同伴后一起失去平衡,翻倒在地上滚了小半圈才停住。
加坦杰厄的触手从后方伸了出来。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精准地命中一只吞噬者的头部,触手表面在接触吞噬者外壳的瞬间会自行收紧,把接合处的金属外壳压出细密的凹陷,不需要第二下。
它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击的命中率都在百分之百,像是经过长期校准的定点打击,触手的末端在完成一击之后会立刻缩回原位,然后第二次伸出。目标从不落空,也从不重复。
究极玛伽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在同一时刻张开嘴,八道不同属性的能量同时从不同角度射出,覆盖了通道尽头的整个截面。
火属性的头颅射出的能量路径上留下了持续燃烧的轨迹,暗属性的那道能量在接触目标后沿着外壳表面向两侧扩散。其余六道能量分别覆盖了不同的方向,各自沿着不同的路径推进,把吞噬者的阵列从多层弧线打散成了没有方向的残兵。
黑暗哥尔巴的翅膀展开之后,它的移动速度超出了预想范围。它的身体在起飞瞬间带起的风压把周围的尘土和金属粉末同时卷起来,沿着通道顶部的方向贴墙绕行,然后从上方俯冲下来,前爪抓住一只正在后退的吞噬者的后肢关节,把它从地面提起来甩向通道墙壁,与墙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宿那鬼的刀光在吞噬者之间快速切割,每一次出手都是一次完整的回收。加库玛两头的中距离辅助让吞噬者的阵型持续出现缺口,灰白色的光束从两侧射出,在几只吞噬者的关节连接处停留了几秒,把那几片区域覆盖上一层正在变硬的石化层。
艾塔尔加站在通道侧上方一处突出的岩架上,他的站位和之前一样,在战斗开始之后一直保持在靠上的角度。
他朝着通道深处某个方向抬了一次手,金色能量从他掌心射出的路径比之前更精确,越过整个战场区域后,在通道最深处的核心区域炸开一圈弧形光波。
信号源被切断的时间点在光波消散的瞬间,吞噬者的动作出现了整体的停滞,从整齐划一的协同模式切换成了各自独立的随机运动。
“收队。”
所有怪兽从各自的位置依次化为光芒收回他体内。
通道深处恢复了安静,地面上只留下了覆盖整片区域的金属残骸和那些正在缓慢冷却的灼痕。
机灵族向导从岔路口走过来,在距离林奇几步的位置停住。它的光屏在亮与暗之间转换了两次,像是正在重新调整亮度以适应新的光照条件:“你们真的成功了。那个拥有八颗头颅的存在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生物。”
林奇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些正在散去的机械轮廓:“它叫究极玛伽八岐大蛇。”
他站直身体,把外套的拉链从中间往上拉到顶,转过身朝来路迈步,“走吧。该看看你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