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缝在战场上空撕开的时候,林奇正在调整坐姿。
他在金色隧道里坐了很久,后背和肩甲接触的位置已经压出了一道浅痕,那道压痕在他换姿势之后缓慢地恢复原状。
盖迪在他膝边换了个姿势,尾巴从搭在肩甲边缘的位置收回来,贴着他的腿侧,耳朵朝隧道出口的方向偏了偏。
艾塔尔加从裂缝中迈出的步伐没有停顿,他的脚掌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与地面接触的位置没有产生多余的位移。
下方的光线比隧道里亮很多,是一种灰白色的偏亮色调,带着一层不正常的淡薄感,像是天空本身就在经过反复消耗之后变薄了,光线的传播路径上缺少了某种原本应该存在的散射介质,导致视野中的所有轮廓都比正常情况下更加锐利,像是正在被一层持续放大的透镜反复过检。
林奇往下看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两道正在收束的光芒。
高斯月神形态站在战场中央,彩色计时器的边缘在灰白色的天光中亮着稳定的蓝光,满月光波从他掌心持续向外扩散,光流在接触到两只怪兽之后没有产生反弹,而是沿着它们的甲壳边缘缓慢地渗透进去。
古维拉的甲壳边缘在光波触及的瞬间出现了一层极薄的反光层,那层光沿着甲壳纹路的方向持续延伸,在到达甲壳末端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像被吸收了一样渗入了内部。
哥美斯的动作在光波覆盖的范围内逐渐放缓,先是从狂奔状态变为站立,再从站立变为伏低,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地托住,然后重新放回地面。
两只怪兽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头部低垂,尾尖贴着地面,不再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高斯月神形态的双手缓缓放下,满月光波的余晖在空气中持续了大约三秒才完全消散,像是一层被拉开的薄膜正在缓慢地收拢到它原来的边界位置,在完全收拢之前还保持着最后的张力。
然后天空暗了下来。圆盘飞船从云层后移出的速度很快,船体边缘的暗红色光晕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下格外清晰。
飞船底部的光柱射出时没有蓄力过程,光柱直指古维拉和哥美斯。两只怪兽刚刚恢复平静,还没有力气站起来。
艾塔尔加抬手。金色能量从掌心涌出,光流在接触那只暗红色光柱的瞬间没有碰撞,没有爆炸,像是两层不同密度的液体在接触面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分层界面。
暗红色光柱在金色屏障前折返,沿着原来的路径反向弹回,在飞船底部炸开一圈扩散的光弧,光弧在船体表面停留了数秒,然后缓慢消退。
百特星人的投影在飞船前方浮现。他的影像在光弧消散之后逐渐稳定,先是一层晃动的轮廓,然后边缘开始收束,最后形成完整的投影。
他的视线从艾塔尔加的方向移向林奇,又从林奇的方向移向艾塔尔加:“什么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二句。金色能量从艾塔尔加的指尖再次涌出,速度比第一发更快,投影在能量到达之前还保持着询问的姿态,在被击中之后从中心向外碎裂,边缘向着多个方向同时扩散,像是那段信号在完成传输任务之后被主动切断了连接。
赛罗解除变身,大河从光芒中走出来。他站在焦土和碎石覆盖的地面上,抬起头,视线穿过战场边缘的烟尘,落在那道金色魔神的轮廓上。
在大河看到那个坐在金色魔神肩膀上的人影之前,赛罗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艾塔尔加?!林奇?!”
大河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赛罗已经抢着把那个名字掷了出来。他站在焦土上,听到赛罗的声音,停顿了一拍才跟上节奏:“林奇前辈?!”
他的身体比他的思考更快,双脚已经在声音落下的同时迈了出去,跑过焦土和碎石的路径,直接朝林奇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在焦土表面踩出连续的短促声响,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接近,最后一下停在了林奇面前。他扑过去抱住了林奇。林奇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膝盖上的盖迪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晃了一下,从腿侧滑到膝弯处,稳住身形后抬头看了一眼大河,又重新趴了回去,像是确认了来人没有威胁,只是动作幅度偏大。
大河的手搭在林奇的后背,指节微微用力,像是正在确认面前这个人真的站在那里,然后慢慢松开了力道。他退后了半步,又往前进了一步,抬头看着林奇的脸,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情绪:“林奇前辈!”
林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没有回以同等程度的热情,只是拍了拍大河的肩:“我们认识?”
大河愣了愣,然后笑了:“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您当年从怪兽手下救下我的事,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
大河感觉到赛罗正在用同样的困惑在看他:“他救过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大河的意识也同时回应了赛罗:“你认识他?你刚才喊了他的名字,你比我更先喊出来。”
武藏从人群后方走过来,在距离大河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住。他的视线在林奇和大河之间来回了一次:“你们认识?赛罗也认识?”
大河沉默了一下:“林奇前辈救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我是在后来查档案的时候才知道他是谁的。”
赛罗:“我和林奇在某个时空并肩作战过。”
武藏的目光在停留之后移向了林奇,那里面带着审视,也带着困惑。
系统面板弹出在视野边缘。林奇扫过面板上的文字:“时空悖论效应已确认。宿主尚未经历以下事件:赛罗奥特曼(超银河传说2时空·并肩作战记忆),大河望(戴拿世界·幼年救援记忆),飞鸟信(戴拿宇宙·训练与引路人关系)。三人互不知道对方认识宿主。宿主当前对以上三者无任何记忆。”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