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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后山囚洞:我成了全村守魂人 > 第40章 钱款外流,阴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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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钱款外流,阴债上门

午后的阳光晒得山路边的狗尾草发烫。

姜宁月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

里面是溪头村村民凑的酬劳。

昨晚解决了溪头村的瘴气麻烦,按行内规矩,这笔钱她必须收。

阴阳行当讲究有来有往,办事不收酬,施受双方会缠上无形的因果债。人情债比阴邪脏物更难斩断,后患无穷。

这笔钱沾过阴土寒气,绑定了人命因果,一旦在本地流转,只会纠缠山区人情与地脉脉络,给自己招来无穷牵绊。

姜宁月之前在外漂泊数年,她有长期对接正规公益渠道,钱款定向帮扶,资金外流、功德归身,不沾染本地因果,是最干净稳妥的处理方式。

回到家中,山下田里干活的村民下意识抬头看她。

溪头村的事传开后,方圆几个自然村都知道,青山坳林阿婆这一堂口被姜姑娘接下了,本事不一般。

村里人心里敬畏,懂分寸,只远远点头打招呼,没人敢凑上来窥探追问。这是林阿婆留下的规矩,也是姜宁月自己冷性子立出来的边界。

推开院门,穿堂风卷走了进山沾染的阴冷霉气,屋内干爽清净。

她走进堂内上香,借香火清气涤净周身残留的阴冷浊气。但是这种世间的因果烟火气,她不能用魂韵,身为囚山坳的守魂人,常年制衡山间阴脉,保持自身气机纯净是最基础的。

处理完身上残留的秽气,姜宁月回到自己的客厅,靠在沙发上,指尖揉了揉眉心。慵懒的对灵灵说到:“当初答应留下来守囚山坳,我就做好了不清闲的准备。”

停顿片刻后,又道:“但真没料到会忙成这样,完全连轴转。村里的事情处理完,半点喘息的空隙都没有,新的麻烦就撞上门了。”

灵灵微凉的灵息轻轻拂过她的太阳穴,语气软了些安抚:“你是囚山坳的守魂人,镇着整片山区阴脉,接了这满堂的堂口后,阴阳琐事天然会向你聚拢,不是你的问题。太累就缓一缓。”

姜宁月刚想闭目休息,眉心忽然轻轻一跳。

她不用探查,单凭气机就能判定:外村的村民,身上带着贫瘠山地独有的土腥气。

【你看,来了。】姜宁月在心里淡淡对灵灵说道。

灵灵的灵体瞬间绷紧,微光收敛,警惕地望向村口方向:【不是山体瘴气那种公厄,是纯粹的私人阴债契约,牵绊会很碎。】

姜宁月起身推门,门口一个瘦削的男人。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眼神像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块浮木,灼热又惶恐。

男人衣服打满补丁,裤脚沾着河边淤泥水草,明显是连夜赶路而来。

“姜姑娘。”他嗓子干哑,膝盖一软,下意识就要下跪。

姜宁月抬手虚扶,一股无形气力稳稳拦住他,语气平淡无波:“有事直说,不用这样。”

男人被这股力道惊了一下,连忙站直身体,局促搓着满是老茧的手掌:“我是落石村的王二柱,连夜翻了山过来的,求你救救我老婆。”

姜宁月静静看着他,静待下文。

“我老婆撞上了阴债,村里懂行的老人镇不住,让我翻山来寻你。”王二柱咽了口唾沫,刻意压低声音,骨子里的寒意透体而出。

听到这阴债,姜宁月眼神微沉。

阴债和普通撞煞、缠魂不同,是活人无意间缔结的阴阳契约,阴间按账追偿,有凭有据。这行最忌讳强行破解,蛮力干预只会直接反噬当事人。

“详细说。”

王二柱深呼吸一口气,道出了半个月前那场诡异遭遇。

深夜归家的山径,路口烧纸的陌生女人、一枚托付转送的锈旧铜钱、触碰瞬间凭空消散的人影,还有那拍之不掉的冥纸灰烬。

自那日后,他妻子李氏性情大变,白日畏寒厌火,凌晨准时对着空屋低语,手腕更是长出一条不断向上攀爬的青黑锁链纹路。

“村里阿婆说,那是阴间契钱,我老婆无辜接下,认了别人的阴债。纹路爬到心口,人就没了。”王二柱牙齿打颤,满眼绝望。

姜宁月抬眼望向落石村的方向,夜色中,一缕细长黏腻的黑阴丝如隐形铁链,遥遥牵至此处,勾着王二柱的命气。

既定的阴债契约,有账必还,无捷径可走。

“你们村月初,是不是死了一个在外务工、尸体至今没找回来的人?”

王二柱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们村跑山货的,月初在外河落水,水流湍急乱石多,尸体至今没能打捞,连灵位都立不了!”

姜宁月心中了然。

那晚的女人是他漂泊无依的残念所化。他生前赊账无数,死后尸沉寒河无坟无祭,便借着月夜路口缔约,挑中气弱的李氏转接阴钱,转嫁陈年旧债。

李氏,只是无辜的中间人。

“铜钱入手,契约生效,推脱不掉。”姜宁月直白告知,“这笔阴债,记在了她的命数上。”

“这是天降横祸!我们从没欠过阴阳分毫!”王二柱脸色惨白。

“代人承债而已。”姜宁月冷静解释,“账不清,魂不归,阴纹永远消不了。”

王二柱眼神空洞:“那……怎么清账?”

“三件事,缺一不可。”姜宁月望向远处轰鸣的河道,河底阴冷湿气随风而来,夹杂着断续的亡灵呢喃,“找骨安葬、结清赊账、当面撕契。”

公私有界,这是她长久以来恪守的底线。

王二柱不敢多留,趁着夜色匆匆折返落石村。

院中晚风穿林,灵灵悄然落至她身侧,声息轻浅:“怨气郁结在水底,就算寻到尸骨,这桩债也没那么容易了结。”

姜宁月合上门扉,隔绝了屋外的夜色与寒凉,对外的冷硬棱角悄然柔和,心底无声轻叹。

【这种日子可不能太常态了,我要想一想办法。】

夜风钻过门缝,携来河底刺骨的阴寒,细碎的亡灵呢喃隐于山林夜色中。那笔沉在水底的经年旧债,正静静等候,一场迟来的清算。

……

后半夜,山间雾气渐起。

不同于溪头村那种浑浊瘴气,这是山野入夜后生成的普通寒露雾,轻薄微凉,却唯独在外河沿岸浓稠不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聚拢水汽,遮蔽水底动静。

姜宁月躺在床上,并未入睡。想了想她起身重回堂内,燃上三炷清香,行请神仪轨。香火袅袅贯通堂口,片刻后,堂中仙家领令下阴探事。

不多时,香火打卷,坛前清风过境,仙家传回探查讯息:那根牵往落石村的阴丝末端,怨意正在缓慢增重。那人的残念已察觉到有人意图清账,暗中收紧了阴阳契约的力道。

姜宁月望着卷曲的香灰,心底平静开口:【他在施压。】

灵灵悬浮在堂侧,避开囚山坳脉气,低声附和:【堂口仙家传回的讯息没错,他漂泊无依太久,执念全在一处归葬地。有人要了结债契,他本能紧抓不放,害怕再度流离无依。】

姜宁月微微颔首。

这也是堂口理事、守魂镇阵最核心的区别。

囚山坳大阵封禁秽魂地邪,是天道定数、死规不变;而堂口处置人间阴债、亡魂执念,是世人因果、人心变数,亡魂有贪嗔、惧念、不甘,会揣测人心、临场变卦。

“明天天亮,我只点位。”她轻声出声,像是在叮嘱灵灵,又像是在自我重申底线,“捞尸、对账、撕契,全都由他们自己经手。”

灵灵懂她的顾虑。

堂口仙家只管探查传讯、理清因果脉络,不直接插手契约了结;若是她这个守魂人亲自下场经手私债,因果便会缠上囚山坳脉门,日积月累削弱大阵封禁之力。

这也是林阿婆从前反复告诫她的——公劫可扛,私债勿沾。

翌日破晓,天光刺破浓雾。

山间雾气还未散尽,村口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王二柱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三个身形健壮、肤色黝黑的落石村村民,都是村里水性最好的劳力。

几人站在院门外,不敢贸然入内,规规矩矩地拱手等候,身上还带着早起渡河沾染的湿冷气息。

姜宁月推门而出时,已然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没有多余寒暄,她径直走向院边护栏,抬手指向远处被浓雾半遮的河道中段。

“落石滩往下,三道乱石夹缝处。”

她的声音不高,穿透力却穿透晨间雾霭,精准落进几人耳中,“水底有一处凹陷坑洞,尸骨卡在石缝内侧,被暗流堆积的泥沙掩埋。”

王二柱浑身一震:“就是那里?我们之前几次下水,都避开了那片乱石区,怕被暗流卷走……”

“正因凶险,才藏得最稳。”姜宁月淡淡道,“今日辰时水位最低,暗流最弱,错过这个时辰,再等就要三天后。”

一名水性最好的村民忍不住开口:“姜姑娘,那处底下怨气很重,我们昨天靠近都心头发慌,能不能……请你远远帮我们镇一下煞气?”

姜宁月眸光微顿,没有立刻应下。

她能镇,也镇得住。

但镇煞属于直接干预契约波动,属于沾因果的范畴。

灵灵在她身侧无声飘动,没有插话,静待她的决断。

片刻后,姜宁月才开口,边界划分得一清二楚:“我可在岸边稳你们的心神,压散外泄戾气。”

“仅此而已。”

“水下之事,我不插手。”

几人连忙点头,不敢再有奢求。

一行人动身往河边走去。

晨风吹散薄雾,远处囚山坳的方向静悄悄的,脉气平稳无波。

姜宁月走在队伍最末,心底轻轻对灵灵说道:

【但愿这桩旧债,能顺顺利利了结。不然连着一堆琐事缠身,我守阵的本分,都要被耽误了。】

灵灵温声安抚:【你分寸拿捏得稳,不会牵连大阵。】

姜宁月望着前方蜿蜒的河水,眸色沉静。

水面之下,那具沉寂多日的尸骨,连同一笔尘封的陈年旧账,正静静等待着被人捞出水面,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