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五月,黑山贼肆虐,朝廷继续派兵征讨,社会动荡加剧。
刘宏可管不了这些了,八月底,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生命的光芒在逐渐黯淡。
“陛下,徐仙师已经炼好了延年益寿丹,陛下可否想要服用。”张让看着卧在龙椅上的刘宏问道。
“这丹药......真能有效?”刘宏声音虚弱,带着几分沙哑。
张让赶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徐仙师道法高深,这延年益寿丹是他耗费无数珍贵药材,闭关七七四十九日方才炼成。
据说,此丹融合天地灵气,服用之后定能让陛下龙体安康,延年益寿。”
刘宏微微皱眉。
张让赔着笑脸,急切解释道:“陛下,徐仙师与那些江湖骗子可不一样。
他修行多年,声名远扬,此次更是专为陛下炼制此丹。
若不是对药效有十足把握,怎敢进献陛下。”
刘宏沉默片刻,望着殿外透过窗棂酒下的斑驳阳光,心中天人交战。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拿走吧!”
“陛下。”张让一脸的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想再劝劝,可看着刘宏那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决绝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昔日始皇帝都未能长生不死,朕安敢一试。”刘宏的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秦始皇为求长生,派徐福东渡寻仙,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最终也未能逃脱死亡的结局。
张让嗫嚅着,还想开口:“陛下,这徐仙师的丹药......”
刘宏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必多说了。朕这一生,虽有诸多抱负,却未能挽回大汉颓势。”
说到此处,刘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洒在宫墙之上,可这辉煌的宫殿,这偌大的王朝,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传朕旨意,召蹇硕进宫。”刘宏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让见劝不动刘宏,只得无奈地应道:“遵旨。”转身匆匆离开寝宫,去传召蹇硕。
刘宏独自坐在龙椅上,思绪飘远。他想起自己登基之初的雄心壮志,想要重振汉室,可如今,叛乱四起,民生凋敝,自己的身体也已油尽灯枯。
他闭上双眼。不知过了多久,声音传入刘宏耳中。
“参见,陛下”蹇硕恭敬的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与关切。
刘宏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有些迟缓地落在蹇硕身上。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示意蹇硕近前。蹇硕赶忙趋步向前,在龙榻旁跪地,抬头望着刘宏,眼中满是忠诚。
“你觉得公子辨和公子协谁可为帝?”刘宏目光直直地盯着赛硕,虽因病体虚弱,可这眼神中仍透着审视与探寻,仿佛要将赛硕的内心看穿。
赛硕心中一紧,这可是极为敏感的话题。他略作思忖,深知此刻言语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大祸,但又不能不答。
于是,他谨慎地说道:“陛下,公子辩生性活泼,为人豪爽,颇有英气;
公子协则聪慧过人,心思细腻,仁厚善良。两位公子皆有过人之处。”
刘宏微微皱眉,显然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太满意,追问道:“但说无妨,联要听你真心话。”
“朕赦你无罪!”
赛硕赶忙伏地,额头紧贴地面,诚惶诚恐地说道:“陛下,依奴才愚见,公子协更具帝王之相。如今大汉内忧外患,局势复杂,需一位心思镇密、聪慧睿智之主,方能带领大汉走出困境。
公子协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见识与气度,对朝政之事也颇为关心,若能登基为帝,或许可重振大汉威严。”
“大皇子刘轩呢?”刘宏突然问道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蹇硕心中一惊,没想到刘宏突然提及这位鲜少在宫廷中被关注的大皇子。他赶忙再次跪地,谨慎回道:“奴与大皇子接触甚少,所以不知。”
刘宏微微点头,眼神有些迷离,似在回忆关于刘轩的点滴。
刘宏轻轻叹了口气,靠在龙榻上,疲惫地摆了摆手。
蹇硕见状,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出了宫门的蹇硕,后背已经湿透了。此时凉风一吹,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蹇硕能有今天,全靠刘宏提携,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对刘宏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后娘娘,陛下近来的身体不太好。”中常侍赵忠微微弓着身子,脸上带着谄媚又谨慎的神情,低声向皇后禀报。
皇后原本正在逗弄着笼子里的鹦鹉,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且细细说来,陛下究竟是何病症,太医们又是如何诊治的?”
赵忠赶忙回道:“娘娘,陛下近日来愈发虚弱,时常咳嗽不止,精神也大不如前。太医们虽每日都悉心诊治,开了不少药方,却始终未能见效。
皇后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刘宏身体欠佳,这无疑是个重要的信号,朝堂局势必将因此产生变动。
她最关心的,自然是自己儿子刘辩的储君之位能否稳固。
“那陛下可曾提及立储之事?”皇后急切地问道。
赵忠摇了摇头,“回娘娘的话,陛下尚未明确提及立储。
只是近日来,对蹇硕格外倚重,西园军的事也都交由蹇硕全权负责。”
何皇后冷哼一声,“蹇硕这阉人,不过是仗着陛下的恩宽,在宫中作威作福罢了。他若敢对辩儿的太子之位有丝毫不利,本官定饶不了他。”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赵忠赶忙附和道:“娘娘息怒,以娘娘和大将军在朝中的势力,量蹇硕也不敢胡来。只是如今陛下身体抱恙,各方势力难免蠢蠢欲幼,娘娘还需早做打算。”
何皇后微微点头,在殿中来回踱步。片刻后,她停下脚步,对赵忠说道:“你去给本宫密切留意陛下的一举一动!”
“是,娘娘,奴才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所托。”赵忠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