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便把三个小家伙一并拎到廊下站在一旁。
胤祁一见康熙，倒是不怕他罚自己，只是很委屈，手里还死死护着一团歪歪扭扭的面坯，抽抽搭搭，伸手就要康熙抱：“阿玛…… 祁儿的面人……”
康熙看着哭的可怜的奶团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抱他。
见康熙不理自己，胤祁刚才还是小声抽泣，瞬间哭的更伤心了。
“这时候还记着你的面人！” 康熙看小家伙这样也有点于心不忍，声调略沉，却没有厉声咆哮。
“方才那一声巨响，朕在乾清宫都能听见，但凡运气差上些许，你们三个就要受重伤！你说说，你们三个到底干了什么，去哪儿玩不好，竟能把小厨房给炸了？”
被康熙这么一问，胤禧、胤祜垂着脑袋，身子依旧微微发颤，抢在前面，抽噎着主动认错。
“是三哥送了好看泥人…… 是我们羡慕，才想着自己捏面人。” 胤禧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们跑到小厨房，用面粉捏面人。” 胤祜小声接话。
“我们谁、谁也不知道会砰的一声响……”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句颠三倒四，听得康熙只觉得太阳穴发胀，脑袋一阵阵发疼。
这时有宫人小心翼翼捧着一方木盘走上前来，是方才爆炸之后宫人冒险从狼藉厨房抢救出来的几尊面人。
虽沾了些粉尘，竟只有轻微磕碰损伤，大体模样还留得住。
一见自己的作品还在，方才还哭唧唧的为康熙不抱自己委屈的胤祁眼睛一亮。
伸手就从中拿起最肥大的那一坨面人，双手捧着，高高举到康熙面前，一脸真诚：“阿玛……这个是……祁儿……特意做给你的……”
康熙低头望去，那面团歪鼻子斜眼，一团鼓在头顶，轮廓扭曲得一言难尽。
他皱眉打量半晌：“这是个什么物件？”
“是……阿玛呀！” 胤祁奶声奶气说得十分认真。
康熙嘴角猛地一抽。合着这歪瓜裂枣一团“丑东西”，塑的竟是自己？
他目光扫过木盘余下两个，胤禧做的分不清是人还是兽，胤祜那一个脑袋歪到肩膀旁。对比之下，胤祁这一个，倒确实还算里面看得过去的。
康熙哭笑不得，神色重新郑重起来。
闹了这么一场，怎么这小家伙竟半点没意识到方才的凶险。
胤禧、胤祜都乖乖垂首立好，安分不敢乱动，唯独这小家伙，还大大咧咧的满脑子面人，这是全然没将闯下的祸事放在心上，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胡闹。今日算你们运气极好，厨房是你们能去玩的地方。”
胤祁见康熙还没有消气，将面人丢在一边，小身子微微往他脚边蹭，抱着康熙的大腿，仰着小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阿玛...不生气...”
“你给朕，站好，最不听话的就是你，瞧你这脏的。别以为这样皇阿玛就不生气了。”
“呜……不脏……是面粉……吃的……呜……才不脏，阿玛不要不要祁儿……”
胤祁想着刚才的委屈，这一天够倒霉了，被炸、被凶、现在还被嫌弃，真的是最糟糕的一天。
康熙一时间气也不是，不气，这闯的祸又实在太大，不教训以后指不定还能惹出乱子来。
可看小家伙哭的实在伤心，主要还很吵，最终还是不忍心，将人抱了起来。
也不在乎自己衣服是否还干净了，反正都已经给这小家伙弄脏了。
“行了，别哭了。”
康熙转头看向静嫔、熙嫔、谨嫔：“往后几日，每当宫人修缮这间损毁的小厨房之时，三个孩子都要过来边上看着，亲眼瞧瞧自己胡闹闯出来的烂摊子。”
这般惩罚，重在眼见为实，叫几个孩子亲眼看见祸事的后果，以此记取教训。
静嫔颔首应下：“臣妾记下了。”
康熙望向还带着泪痕的胤禧、胤祜，语气也放缓下来，吩咐熙嫔与谨嫔：“禧儿、祜儿方才受了惊吓，你们先将人带回去，请太医瞧瞧，这永和宫也够乱的了。”
“是，皇上。” 熙嫔、谨嫔二人应声牵着自家孩子冰凉的小手，告退。
胤禧回头看了一眼胤祁，眼底尚有后怕，却只能跟着熙嫔离去。
胤祜也一步三回头，同谨嫔一道离开永和宫。
周遭喧闹稍稍退去，宫人还在收拾狼藉的小厨房。
康熙看着怀里现在无比乖巧的胤祁朝暖阁走去：“皇阿玛知道你本意只是想和禧儿、祜儿一同做面人玩耍，并没有存心闯祸。”
“可世间许多凶险，是不会提前来跟人打招呼的。今日万幸没有火星，若是稍有差池，你们都会受伤，若是出了事情让皇阿玛怎么办？让你额娘怎么办？”
胤祁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认真的认错：“祁儿知道了…… 祁儿不该跑到小厨房玩。”
静嫔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任由康熙同胤祁把话说透。
康熙伸手，抬手替他擦拭脸上残存的面粉，指尖触到他尚且温热的小额头：“你年纪小不懂，给皇阿玛好好想想，奶嬷嬷可有拦过你们？你又有没有听？不可以仗着自己的聪慧就任性，仗着身份就不听身边人的劝导，记住往后不可凭着一时兴致就莽撞行事。”
胤祁听着鼻子一酸，知道康熙是担心自己，轻轻抱住康熙的胳膊：“祁儿记住了。”
康熙望着他狼狈的小模样，再次庆幸人平安。
只是此事闹得这般大，很快顺着宫人的口舌悄悄传开，不少人暗自议论，小阿哥将小厨房炸了，皇上竟也不曾施以重罚，就这般不痛不痒翻篇，又成了宫里众人眼中，皇上格外偏宠这位二十三阿哥的一桩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