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自己的姐姐晕倒了，林小川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
他什么都没说，拔腿就往外跑。
风刮在脸上，他只觉得两条腿不够快。
跑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围了一圈人。
林小玉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得紧紧的。
村里人指指点点，没一个上前搭把手。
林小川扒开人群，扑到林小玉身边。他伸手去探姐姐的鼻息，气若游丝。
他心里又急又气。
这些平日里看着和善的乡亲，真到了节骨眼上，全成了看客。
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一只手垫在林小玉脑后，另一只手悄悄按在她的手腕上。
阴阳和合功运转起来，一股暖意顺着掌心探进林小玉体内。
林小玉的脉象很乱，气血亏得厉害，身子骨虚透了。
林小川心里一阵酸楚。
姐姐在镇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
“让开些，给我姐透透气。”
话音还没落，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
“林小川，你个傻子懂什么？别瞎捣乱了，赶紧去镇上叫郎中吧。”
说话的是村里的王老三，他抱着胳膊站在人堆里，一脸看热闹的样儿。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就是，你以为你是大夫啊？”
“别耽误了，赶紧抬回去吧。”
白玉洁挤进人群，站到林小川身边。
她瞪着王老三：“你闭嘴。人家姐姐躺在地上，你不出力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王老三被白玉洁一呛，脸色不好看，嘴里嘟囔着：
“我说的是实话。他一个傻子，能懂什么？别把人治死了。”
林小川没理会王老三。
他脑子里全是玄黄医典里的法子。
银针没有，但他可以用别的。
他把林小玉平放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她的人中穴上。
阴阳和合功的气劲顺着指尖透进去。
一下。
两下。
林小玉的眉头动了动。
林小川又换到她的虎口穴，拇指用力按压，气劲一波一波往里送。
围观的村民安静了些。有人伸长脖子看。
王老三还在那嘀咕：“装模作样。”
林小川充耳不闻。
他解开林小玉领口的扣子，让她呼吸顺畅些。
然后双手交叠，按在她胸口，有节奏地往下压。
每压一下，他就送一股气劲进去，沿着她的经脉走一圈。
林小玉的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
“姐！”
林小川握住她的手。
林小玉迷迷糊糊看见弟弟的脸，嘴唇动了动：“小川，我怎么在这？”
人群里炸开了锅。
“醒了醒了！”
“真醒了！”
“这傻子还真有两下子啊！”
王老三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白玉洁蹲下来，帮林小玉擦脸上的汗：“小玉，你吓死我们了。你晕倒在村口，是小川把你救醒的。”
林小玉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看四周，又看看林小川。
她眼神里又是惊讶又是欣慰。
“小川，你什么时候会治病的？”
林小川扶着她站起来：“姐，回去再说。先回家歇着。”
他扶着林小玉往外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王老三缩在人堆里，低着头不敢看林小川。
白玉洁跟在后头，经过王老三身边时哼了一声。
回到家，林小川把林小玉扶到床上躺好，去灶房烧了碗热水端过来。
林小玉接过碗，手还在抖。
她喝了两口热水，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林小川坐在床边，重新搭上她的手腕。
这次他探查得更仔细，气劲沿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走。
走完整条经络，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小玉的丹田附近，有一团暗沉的东西。
气劲碰到那里，就像泥牛入海，被吸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普通的体虚，是病灶。
而且很深，很顽固。
玄黄医典里记载过这种病灶，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平时不显，一旦身体亏空到一定程度就会发作。
如果不拔掉，会越来越重，最后要命。
林小川收回手，脸上没露什么。
“姐，你在镇上做什么工？”
林小玉微笑着说：“我给布庄染布。”
这个时候，白玉洁就把话头接了过去，说：“你姐，一天站七八个小时，染缸里的水臭得很，熏得人头晕。”
林小玉咳嗽了两声，示意白玉洁不要说。
白玉洁接着说道：“老板抠得很，工钱给得少，还天天骂人。有的时候活多，你姐就得从早上站到天黑，中间就啃个馒头。这营养哪里跟得上？”
林小玉又咳嗽了两声，她伸手拽了拽白玉洁，示意白玉洁不要说了。
林小玉微微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林小川。他微笑着说：“姐没事，我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一不小心给晕了。”
林小玉故作调皮地嘿嘿笑了一声。
可是，林小川听着，心里发堵。
姐姐在镇上受这些罪，他以前傻着，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好了，绝不能再让她吃这个苦了。
“姐，以后别去镇上了。”
林小玉笑了笑：“不去哪来的钱？咱俩总得吃饭吧。”
“我能挣钱。”
林小玉看着弟弟，眼神柔软：“小川，你今天救了姐，姐很高兴。但挣钱的事……”
“姐，你信我。”
林小川打断她，语气很坚定。
林小玉怔了怔，看着弟弟的眼睛。
那眼神清亮，一点不像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小川。
她点了点头：“好，姐信你。”
……
第二天一早，林小川救人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王婶来串门，说王老三到处跟人讲，林小川跟变了个人似的，真会治病。
白玉洁也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小玉，喝了补补身子。”
林小玉接过碗，看了白玉洁一眼。
她昨天就想问，白玉洁怎么那么维护林小川。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林小川坐在院子里，心里盘算着。
姐姐的病灶，得尽快治。
玄黄医典里记载的法子，需要极阴之地的药材做引子。
他得进山。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让自己更强。阴阳和合功得勤练，修为越高，治姐姐的把握越大。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气劲，热流在经脉里游走。
林小川盘腿坐在床上，运转阴阳和合功。
一个周天下来，他睁开眼，眉头皱起来。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