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炮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个女孩子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女孩子的脸露了出来。
是林小玉!
林小川脑袋里嗡的一声。
姐姐穿着一件半旧的花布衬衫,袖口上还沾着面粉的痕迹。她肯定是担心他进山太久,赶来接他的,结果被这些人截住了。
她的脸上有一道红印,掌印清晰得刺眼。
嘴角破了,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双手被绳子反绑着,勒出了青紫色的淤痕。
马三炮揪着林小玉的头发,把她往前拽了两步,仰头对着山上喊:
“林小川!你他妈给我滚下来!不然你姐这张脸,我今天就给她添点彩!”
林小玉挣扎着,声音发着抖,但拼了命地喊出来:“小川别下来!他们人多!”
话音未落,马三炮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
林小玉的头发又散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咬着牙,没有再出声。
林小川的拳头握紧了。
骨节攥得咔咔作响,指节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灌进四肢百骸。
眼中杀意乍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杨锋在玉米地里把他往死里踹的时候。
马三炮。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白狐狸回过头,看见林小川的眼神,浑身一震。
那眼神她见过的。
在她十几岁那年,亲眼看着娘被人害死的时候,自己在水缸里看见的倒影,就是这种眼神。
她一把抓住林小川的胳膊。
“师父,您先别动。让我去。”
林小川没有说话。
白狐狸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您要相信我。您姐姐我来救。”
她松开手,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领口,把头发往后拨了拨。然后转身,径直往山下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夹克在晚风里微微摆动,背影挺得笔直。
林小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往下走。
他运起阴阳和合功,感知力锁定了山下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
白狐狸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胡彪从皮卡旁边站了出来。
胡彪是个高个子,穿着黑色t恤,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他的脸上常年挂着一种笑,但那种笑让人看了浑身发冷。
“白姐。”
胡彪冲白狐狸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马三炮揪着林小玉的头发,满脸得意:“白狐狸,你来得正好!老子今天请了彪哥,你护不住那小子的。识相的就让到一边去,我要让那小子跪在地上,把刚才那一脚连本带利还回来!”
白狐狸没看他。她径直走到胡彪面前,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
白狐狸开口了。声音不大,只有胡彪听得见。
她就说了一句话。
胡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冻住了一样,一根根肌肉僵硬地绷着。
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白狐狸说完那句话,就不再出声了。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胡彪。
胡彪突然转过身,走到马三炮面前。
马三炮还没反应过来,胡彪一巴掌已经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马三炮松开揪着林小玉头发的手,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步,摔在地上。
“彪哥?!你怎么……?”
马三炮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胡彪。
胡彪没理他。他对手下挥了挥手,声音发紧:
“都给我退开!谁让你们碰那姑娘的!”
胡彪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老大发了话,谁也不敢多问。几个人赶紧退后,把路让开了。
胡彪亲手走到林小玉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小心翼翼地割断了她手上的绳子。
“姑娘,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他一边割绳子一边道歉,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手下人不懂事,您别见怪。”
林小玉的手从绳子里松开来,手腕上两道青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林小川从山上冲了下来。
他一路上踏着碎石,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白狐狸想拦都拦不住。
林小川一把将姐姐护在身后。他一只手揽着林小玉的肩膀,另一只手把背篓递给了白狐狸。
他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马三炮身上。
马三炮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看见林小川的眼神,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小川没有看他。他转过身,伸手轻轻拨开林小玉脸上的头发。
姐姐的左脸颊上,一个鲜红的掌印印在那里。
掌印边缘泛着青紫,微微肿起来。
林小川的手指划过姐姐的脸颊,感受到姐姐脸上滚烫的温度。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胡彪。
胡彪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到马三炮面前,抡起胳膊,又是一记耳光扇下去。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马三炮的嘴里飙出一道血线,牙齿磕在嘴唇上,破开了一道口子。
他整个人又摔在地上,嘴角冒着血沫,眼睛里的嚣张终于被恐惧取代了。
“彪哥……我真……”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给我闭嘴!”
胡彪低喝一声,然后转过身,对着林小川弯下腰:
“这位是林……林哥吧?今天的事是我的人不长眼,我胡彪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林小玉的手抓着林小川的胳膊。她的手还在发抖,但她强撑着没有哭。
“小川,咱们回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林小川深吸了一口气,把眼中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拍了拍姐姐的手背,低声说:“姐,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他扶着林小玉往前走。白狐狸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的马三炮。
胡彪连忙跑过来,拉开皮卡的后车门:“林哥,白姐,我送你们回去。”
林小川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白狐狸。
白狐狸点了点头。
林小川扶着姐姐上了车。白狐狸跟着坐进后排。
胡彪亲自开车,一路上不断从后视镜里偷偷看白狐狸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