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狸的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林小川感知到她体内的气息又开始紊乱了，刚在龙口谷底平复下去的阴气又有翻涌的迹象。
杨婶趁白狐狸发愣，忽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白狐狸没防备，往后退了两步，右脚踩空了台阶，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右肋，眉头拧在一起。
林小川看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杨婶见推了她一下没还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又往前逼了一步。
“你看看你，还黑老大呢，推一下就站不稳。我跟你说，你今天不把地契交出来，我天天来堵你门！”
白狐狸咬着牙，身体绷得很紧，但始终没有还手。
她身后的那几个年轻男人开始往前凑，有个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林小川从白狐狸身后走出来，站到了她前面。
杨婶的目光落在林小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这是谁啊？小白脸？”
她身后的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
杨婶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林小川。
“长得倒是挺俊的，就是看着没什么用。白狐狸，你就找这种人帮你撑场面？”
林小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杨婶见他不出声，以为自己说中了，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年轻人，我跟你说，你趁早离这个女人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着她混，迟早要倒霉。”
她往林小川面前又走了一步，伸手想推他的肩膀。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林小川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小楼门口。
门口两侧各有一只石狮子，足有半人高，青石雕的，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林小川的掌心推出一股真气。
那只石狮子从底座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地上碎成了七八块。
碎石片崩出去好几米远，有一块擦着杨婶的裤腿飞过去，把她裤腿上的布划了一道口子。
人群里有人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杨婶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嘴张着，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林小川收回手，低头看着她，沉声道：
“滚。”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杨婶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音来。
“我……我走，我走……”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没敢拍，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跑。
她身后那几个年轻男人比她跑得还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有人跑着走的，有人快步走的，边走边回头看林小川。
巷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林小川和白狐狸两个人。
白狐狸站在他身后，看着地上那堆碎石。
她抬起头看林小川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师父，你这一掌也太厉害了。”
林小川没有接白狐狸的话，转身往车门走。
白狐狸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很多。
阿六已经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
林小川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巷子口传来一个声音。
“孙万财在哪？”
林小川停住动作，转过身看向巷口。
一个穿灰色对襟褂子的男人站在那里，脚踩千层底布鞋。
何先生。
林小川上次在省城孙万财的鸿门宴上见过他。
何先生慢慢走过来，每一步落下都很稳。
白狐狸的身体瞬间绷紧，往后退了半步。
林小川察觉到白狐狸的恐惧，这种恐惧比面对杨婶时强烈百倍。
何先生停在林小川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碎石。
“我问你话呢。”
林小川看着他，双手垂在身侧。
“不知道。”
何先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身形突然暴起，直扑林小川面门。
林小川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何先生的掌沿劈在林小川的小臂上，一股大力传来。
林小川脚下连退三步，后背撞在车门上。
白狐狸惊呼一声，伸手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
何先生没有停手，第二掌紧跟着拍向林小川的胸口。
林小川侧身闪避，衣袖被掌风撕裂了一条口子。
何先生冷笑一声，伸手撩开对襟褂子的衣摆。
他的腰上别着一根黑色的绳子。
林小川的瞳孔微缩。
何先生看着林小川的表情，声音低沉。
“你拐走了孙万财，还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
林小川运起阴阳和合功，感知力探向何先生。
对方的气息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根本探不到底。
白狐狸不知从哪抽出一把短刀，朝何先生的后背刺去。
何先生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劲撞在白狐狸胸口，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两米外的地上。
林小川见状，丹田内的纯阳真气瞬间沸腾。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带着灼热的气劲砸向何先生的面门。
何先生举起右掌硬接这一拳。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何先生的脸色骤变，身体向后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林小川站在原地，右拳缓缓松开。
何先生死死盯着林小川，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捂着右臂，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林小川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没有追赶。
白狐狸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林小川身边。
“师父，你没事吧？”
林小川摇了摇头，收回了运转的真气。
月泉社已经盯上他了，而且盯得很紧。
白狐狸看着何先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惧意还未完全褪去。
林小川转头看她，眉头微皱。
“你刚才那么怕他，是因为他知道你娘的事，还是因为王婶？”
白狐狸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去。
林小川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计较。
白狐狸没有说话，手指捏着烟盒的边角，纸盒被她捏出了一个褶皱。
林小川等了几秒，开口问：“王婶到底是谁？”
白狐狸抬起头，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片黑暗里。
“王婶以前住在我娘隔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巷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