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你帮了温姨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
“不用。”
林小川把银针收进药柜。
“温姨,你和雨欣帮我照看药铺,这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你身体养好了,药铺才能做长久。”
温香玉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口,又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林小川。
“小川,你以后……常来后院坐坐。我做饭给你吃。”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很软。
没等林小川回答,她转身推开那扇门,端着煤油灯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林小川站在原地,丹田里那股纯净的阴气还在缓缓运转,被阳气一点一点地消磨、转化。
温香玉的阴气虽然不如白玉洁浓烈炽热,但胜在纯净绵长。每一次接触,都能让他的根基更稳固一分。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那股阴气彻底炼化。
丹田里的真气比之前凝实了不少,之前救治周副局长损耗的那部分已经恢复了大半,还略有精进。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
次日一早,林小川起床洗漱,刚打开院门,就看见白狐狸倚在门口的墙边,嘴里叼着一支烟。
“师父,早。”
她把烟掐灭,站直了身子。
“昨晚我连夜让人查了。孙万财在省城的老底,翻出来不少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林小川。
“省城打制金针的老师傅,有三位。其中两位做的都是普通针灸针,给医院供货。只有一位,姓钱的老师傅,今年七十多了,专做古法针具。孙万财那枚银针,很可能出自他的手。”
林小川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钱师傅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你让人盯住孙万财。他这几天会有动作。”
白狐狸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
“昨天在周副局长家,他看我的眼神是杀人的眼神。但他不敢在县城动手。”
林小川把纸叠好,塞进口袋。
“周副局长已经站到了我这边,孙万财在县城的渠道断了。他要想翻盘,只能回省城搬救兵。这期间,他可能会派人来镇上试探。”
白狐狸点了点头。
“行。我让兄弟们把镇上的生面孔都盯紧。”
白狐狸转身走了。
林小川关好院门,往林小玉的房间走去。他推开门,看见姐姐正在床头翻一本旧相册。
“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小玉抬起头,笑了笑。
“好多了。你给我熬的那个药很管用,胸口不闷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林小川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搭在林小玉的脉上。
脉象比之前平稳了不少,极阴草确实压住了病灶的蔓延速度。
但丹田附近那股极寒之气还在,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昨天晚上从温香玉体内汲取的阴气已经全部炼化,丹田里真气充盈了一些。
但这点修为,别说三阴续命针法,连一次以血为引的消耗都扛不住。
“姐,我得出趟门。”
林小玉愣了一下。
“去哪儿?”
“省城。我打听到省城有个老师傅,手里可能有救你命的针。我去看看。”
林小玉皱起了眉。
“小川,省城那么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姐,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劳累,在家里好好歇着。我快去快回。”
林小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药铺那边温姨会照看着。你要是觉得闷,就去找她说说话。”
林小玉看着弟弟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阻拦。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相册,相册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十几年前的林家老宅,院里站着一对年轻夫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脚边蹲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她抬手摸了摸照片上小女孩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林小川走到院门口,温香玉正准备去药铺开门。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长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昨晚施针后,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眼睛里有光。
“小川,早。”
“早,温姨。我今天要去省城,药铺麻烦你多担待。”
温香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对了,雨欣呢?”
“刚才就去学校了,现在应该已经到教室了。”
林小川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口走。
他开上那辆旧面包车,驶出镇子,拐上通往省城的国道。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多进了省城地界。
按照白狐狸给的地址,林小川在城南一条老巷子里找到了钱师傅的铺子。
铺子很小,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木匾,上面写着“钱氏针庄”三个字,漆皮已经斑驳脱落。
林小川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针灸器械,有铜的、银的、金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合金针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锉刀,正在打磨一枚极细的银针。
“钱师傅。”
老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打量着林小川。
他七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一双手却出奇地稳。
“小伙子,看病去对面中医院,我这里只卖针。”
林小川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周副局长体内取出的银针,放在工作台上。
“钱师傅,这枚针是不是您打的。”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拿起那枚银针,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手指在倒刺上来回摩挲。
“陨铁合金,九道倒刺,手工打磨。”
他把银针放下,抬头看着林小川,目光锐利。
“这针是我打的。但不该在你手里。”
林小川在工作台前坐下。
“钱师傅,这枚针在一个人腰椎骨缝里卡了三年多。那人差点瘫痪。我想知道,当年是谁找您打的这枚针。”
钱师傅沉默了。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手指在工作台上敲了两下。
“小伙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枚针的工艺,和我正在找的一套古针有关。”
林小川看着钱师傅的眼睛。
“玄冰九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