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进入李雨欣丹田的那一刻，那团浓郁的极阴之气立刻扑了上来。
林小川的真气绕开那层浓郁的表层，深入到最深处的核心，直接触碰到那丝正在跳动的先天阴气。
触碰到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股气息太纯了。
纯到让人害怕。
它像一个微型的深渊，一旦被它裹住，就感觉不到边界在哪里。
林小川咬紧牙关，将真气缓缓地、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
那股先天阴气开始躁动，跳动的频率变得更快，带动着外面的极阴之气翻滚。
李雨欣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嘴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呓语。
她的眉头紧皱，额头上重新渗出那种微微发青的汗珠。
林小川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丹田里的真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但他没有停下来。
玄黄医术里说得清楚。
先天之气一旦苏醒，必须以温和之力引导，不可以强行压制，强行压制只会让它爆得更厉害。
他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真气之中。
真气变得更加柔软，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那丝先天阴气的表面。
那层薄纱慢慢渗透，渗入先天阴气的每一个缝隙，一点一点地填满。
先天阴气的跳动开始放缓。
从剧烈抽搐变成有节奏的脉动。
从有节奏的脉动变成轻微震颤。
最后平稳下来。
先天阴气被导入了李雨欣的经脉循环之中，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
每流经一处，就将那一处的经脉浸润得更加强韧。
林小川缓缓收回真气，睁开眼睛。
他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但李雨欣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脸颊上的不正常的潮红开始消退，露出一层淡淡的、健康的红润。
嘴唇也不再青白，恢复了青春少女特有的粉润。
她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
“林大哥……”
声音很虚很轻，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了。
“我渴。”
林小川把她头顶和胸口的银针拔掉，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喂了半碗温水。
李雨欣喝了几口水，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她看着林小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不要说话。”
林小川把她放回枕头上，盖上被子。
“先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李雨欣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进入了安稳的睡眠。
林小川把剩下的银针拔掉收好，站起来，推开了房门。
温香玉蹲在院子里，两只手抱着膝盖，脸上全是泪痕。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
“小川！”
她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林小川伸手扶住了她。
“没事了。烧退了。”
温香玉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不断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弯下腰，就要跪下。
林小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温姨。”
温香玉被他拉着，身子却还在往下坠，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小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林小川把她扶正，看着她。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雨欣没事了。你也去休息一下。”
温香玉摇了摇头，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
“我不累。我进去看看她。”
她从林小川身边走过，推开门进了屋子。
林小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真气。
消耗了一些，但不算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在引导那股先天阴气的时候，阴阳和合功自行运转，吸纳了一小部分极阴之气。
那部分极阴之气被先天阴气浸润过，品质比以前更高。
进入丹田之后，与他的阳气交融，让他的真气又多了一丝韧性。
林小川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李雨欣体内的那丝先天阴气已经苏醒了，进入了平稳成长的阶段。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的体质会因为这丝先天阴气的成长而变得更加强韧，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激化，就不会这么危险了。
但对他来说，这也意味着一个新的责任。
那丝先天阴气是治疗林小玉的关键药引。
但现在它还是一颗刚萌芽的种子。
得等它长到足够成熟，才能用它来给林小玉施展三阴续命针法。
在那之前，他必须保护好李雨欣，不能再让任何人动她。
温香玉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的脚步很轻，但林小川还是听到了。
他睁开眼。
温香玉走到他面前，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攥着衣角。
“雨欣睡着了。”
林小川点了点头。
“烧退了就没事了。让她多睡会儿。回头我给你几味药，你每天给她泡水喝。”
温香玉点了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林小川，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小川看着她。
“温姨，还有什么话就说。”
温香玉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
“小川……以后……常来。”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这句话，脸就红了。
林小川从温香玉家出来，沿着巷子往东走。
太阳已经升到半天了，照在巷子两边的青砖墙上，地上映着斑驳的树影。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光头汉子从墙根底下站了起来。
林小川认得这个人。
是白狐狸手下的阿六，上次在据点见过一面。
阿六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林大夫，白姐让我来请您。说有要紧事，得当面谈。”
林小川看了他一眼。
阿六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走。”
阿六转身带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沿着镇上的主街往东走。
白狐狸的据点在东边，是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外面看着不起眼，门口常年蹲着两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