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死士扑上来,钳住玄衣女子的胳膊,一柄刀跟着架到她颈侧。
她挣了一下,肩头旧伤又渗出血来,t恤领口被扯开半寸,露出半边肩头,锁骨下那道旧痂贴着皮肉。
她咬着牙,没出声,只抬眼看向林小川。
“别动她。”
“不动她?”
中年人慢悠悠踱到白狐狸跟前,目光落在她锁骨下那朵黑莲印记上,啧了一声:
“这娘们倒是水灵。红裙子配黑莲印子,搁哪儿都扎眼。”
白狐狸一偏头,眼神冷下来:
“爪子拿开。”
中年人也不恼,一挥手:
“把她也扣下,浇油。”
两个死士扑上来,把白狐狸的胳膊拧到背后,摁住。
拎汽油桶的汉子拧开桶盖,哗啦一声,半桶汽油泼在她裙摆和腿上。
白狐狸的裙摆湿了一大片,贴在腿上,勾出腰胯那截曲线。
她没挣,只冷冷盯着中年人。
“林郎中。”
中年人回过身,看着被两个死士按在地上的林小川,刀刃横在他颈前:
“残页,断针,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林小川没挣。
刀刃贴着脖子,他倒是一点不急。
他抬眼看向中年人,忽然开口:
“全卷藏在黑水湾后山断崖底下,暗河尽头那间石室里。门在瀑布后头,得顺着水流摸进去。”
中年人脸色一变,攥着令绳的手一紧:
“你,你怎么知道?”
“残纸背面画着。”
林小川淡淡道:
“你一开口就说全卷早被取走,我还当你真知道全卷在哪儿。”
他顿了顿:
“可你连藏处都摸不着,怎么取走的?”
中年人喉咙动了动,额上沁出一层汗。
他这话是诈术,被当场戳穿,一时竟接不上话。
“钥匙在不在我手里,你主子比我清楚。”
林小川被按在地上,声音却稳:
“他要是真取走了全卷,早让人把潭底那条道封了,还用派你来堵门?”
中年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着令绳的手直发抖,腿一软,往后踉跄了半步。
“你,你少狂。”
“我狂?”
林小川笑了一下:
“你诈我残页的时候,就输了。”
他手腕一翻,一枚玄冰阴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夹在指间,循着按他的那只手背,轻轻一旋,扎进那死士虎口。
死士啊的一声,手一松。
林小川顺势起身,反手一拧,把中年人摁在车身上。
满场死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动。
“全卷在哪儿,你主子知道。”
林小川手上加劲:
“你主子叫什么?”
中年人喘着粗气,半天,哑着嗓子道:
“金,金掌柜。月泉社的话事人,不在总坛,在省城金记当铺。”
“金记当铺?”
“对。他管着月泉社整条账。”
中年人一口气说完,脸色灰败:
“令绳是他的信物。潭底的绳,是他让人系上去的。他早盯上黑水湾了。”
林小川松开手,把人交给赶过来的铁袖旧部押下去。
死士们没了主心骨,被旧部一个个缴了械。
白狐狸挣开钳制,抖了抖裙摆,汽油味呛得她直皱眉:
“师父,全卷真在断崖底下?”
“残纸背面画着。”
林小川把两页残纸摸出来,对着车灯看了看:
“走。”
暗河在黑水湾后山断崖底下,水流又急又凉。
三人沿着河岸摸进去,瀑布后头果然藏着一道石缝,侧身挤进去,是一间凿在岩腹里的石室。
石室正中放着一只铁箱,锁孔朝上,锈迹斑斑。
玄衣女子蹲下来,借着手机那点光端详了一阵,忽然开口:
“这锁眼,是玄冰一脉的开门路数。”
她抬头看林小川:
“师祖当年留下的锁,天下只有玄冰针打得开。”
林小川点点头,指尖夹起玄冰阴针,探进锁孔,吧嗒一声,锁簧开了。
玄衣女子看着那一针落下去,锁应声而开,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一手,师祖在世的时候,我没见过第二个人使得出来。”
林小川掀开箱盖。
箱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层薄灰。
白狐狸愣在原地。
玄衣女子凑过来,指尖在箱底轻轻一抹,捻了捻那层灰,眉头沉下去:
“灰是新落的。箱子打开,没几天。”
她抬眼,看向林小川:
“有人比我们先到。”
林小川把箱盖合上,目光落在暗河外头,夜色里省城的方向。
“金掌柜。”
他说:
“你倒是比我想的,快一步。”
石室外的暗河,水声哗哗地响。
白狐狸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伸手环住他一条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
“师父,他取了全卷,还诈你残页。这口气,咽不下。”
“咽不下就去找他。”
林小川道:
“金记当铺。他跑不了。”
金记当铺在省城城南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黑漆招牌,两扇门板关得严实。
门口站着两排黑褂汉子,腰上系着黑绳,见有车灯扫过来,齐刷刷看过去。
林小川把车停在街口,没急着熄火。
白狐狸探了探头,啧了一声:
“排场不小。比地宫那帮死士还齐整。”
玄衣女子在后排开口,声音有些哑:
“金掌柜坐镇这儿二十年,月泉社整条分号账都从他手里过。当铺底下,暗格一层套一层。他那个人,从不离柜。”
林小川熄火下车,没往正门走,径直绕到后巷。
铁门半掩,他刚伸手去推,门后闪出两个黑褂汉子,横刀拦在当口:
“哪儿来的?”
“林小川。”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转身进去报信,一个上下打量他半天,咧了咧嘴:
“林郎中?主事、沈三爷、灰衫主使,一个个都折在你手里,我当生得三头六臂。就你这乡下土样,也配来金记当铺?”
林小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铁门里头很快传出一阵脚步。
人群分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出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黑褂汉子。
金掌柜在门口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眼,慢悠悠开口:
“林小川?”
“是我。”
“黑水湾的潭门,是你开的。”
“是。”
“全卷呢?”
“被你取走了,还问我?”
金掌柜哈哈一笑,朝身后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