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我看,用不了一个月!”
张婉茹斩钉截铁的话,让陈红梅先是一愣,随即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磕到了”的兴奋和了然。
她们不知道,她们的预言,在某种程度上,正在被霍承洲以一种雷厉风行的方式,加速变成现实。
第二天一大早,苏黛黛送两个孩子去了军区子弟托儿所,刚回到家,就被赵勇叫住了。
“黛黛姐,首长让你去书房一趟。”
赵勇的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书房?”
苏黛黛心里咯噔一下。
霍承洲的书房,对她来说,一直是个禁地。
她只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在门口探头看过几眼,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书和文件,严肃得让人望而生畏。
他突然叫自己过去,是为了什么事?
难道是……昨晚的事,他后悔了?
怀着一丝忐忑不安,苏黛黛敲开了书房的门。
“进来。”
还是那低沉冷硬的嗓音。
苏黛黛推开门,发现书房里不止霍承洲一个人。
沙发上还坐着一位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那人气质儒雅,看到她进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来了,坐。”
霍承洲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这位是咱们军区后勤处负责法律顾问工作的陈干事,你叫他老陈就行。”
霍承洲简单地介绍道,“我请他来,是想帮你了结一下……你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
苏黛黛愣住了,她没想到,霍承洲竟然会把这种“家丑”直接摆到台面上,还请来了军区的法律顾问。
一时间,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些局促不安。
老陈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又充满了安抚的力量:“小苏同志,你别紧张。霍副司令已经把你的大致情况都跟我说过了。今天请你来,就是想从法律层面,帮你分析一下,让你心里有个底。”
霍承洲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苏黛黛,沉声说道:“昨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属于你的东西,就必须拿回来。”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苏黛黛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父母遗产的所有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陈。
包括父母去世时,家里那三间带院子的青砖大瓦房,屋后的两分菜地,以及父亲去世后,单位里发下来的那笔她只知道存在、却从未见过的一千二百块钱抚恤金。
老陈听得非常仔细,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
等苏黛黛说完,他推了推眼镜,给出了非常专业和明确的结论。
“小苏同志,根据你提供的情况,以及我们国家现行的《婚姻法》和相关政策规定来看,你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包括房产、地契以及那笔抚恤金,在你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都应该完全由你继承。”
“至于你大伯苏建国一家的行为,”老陈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他们强行霸占你的房产,侵吞你的抚-恤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亲戚矛盾了,而是构成了事实上的‘侵占罪’。如果数额巨大,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侵占罪?
刑事责任?
这些陌生的、严厉的词汇,让苏黛t黛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到让大伯去“坐牢”的地步。
“那……那该怎么办?”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霍承洲。
霍承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看穿了苏黛黛内心的善良和犹豫。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老陈,问道:“陈干事,如果我们要通过法律途径,把这些东西要回来,需要走什么程序?”
“程序上来说,分两步。”
老陈条理清晰地解释道,“第一,是确权。我们需要去小苏同志的老家,找到当地的村委会和派出所,调取当年的户籍档案和房产地契的底档,从法律上证明这些财产确实是属于小苏同志父母的。第二,是追索。在确权之后,我们可以先通过村委会或乡镇府进行调解,要求苏建国一家返还财产。如果调解不成,就可以直接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听到要去老家,还要找村委会、派出所、法院……苏黛黛的头都大了。
她一个人,无权无势,怎么可能斗得过在村里当了几十年地头蛇的大伯一家?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退缩:“太……太麻烦了。而且,我一个人回去,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
“谁说你一个人了?”
霍承洲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走到了苏黛黛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光。
“这件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愈发坚定,“告诉我,你想不想要回那些东西?”
苏黛黛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动摇,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属于你的东西,不该让给他们。”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一刻,苏黛黛心中所有的犹豫、怯懦和不确定,都被他这句霸道却又充满了安全感的话语,击得粉碎。
是啊,那是我爸爸妈妈用一辈子辛劳换来的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根。
凭什么要被那些豺狼霸占?
她的眼眶一热,鼻头一酸,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用力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想!”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霍承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满意的弧度。
他转头对老陈说:“陈干事,那就麻烦你了。后续需要的所有手续和证明,军区这边会全力配合。”
“没问题,霍副司令。”
老陈笑着点了点头。
苏黛黛走出书房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后,霍承洲立刻把赵勇叫了进来,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你,现在就去一趟邮局,用军区的名义,给苏黛黛老家所在的县公安局和武装部,各发一份公函。”
“公函内容很简单,就说我部军属苏黛黛同志,其父母遗产被亲属恶意侵占,我部将派法律顾问协同处理。请他们予以必要的、合法的协助,并密切关注其亲属苏建国、苏大壮等人的动向,严防他们对苏黛黛同志在老家的祖宅和名誉,进行任何形式的破坏和诋毁。”
“另外,你亲自跑一趟,去苏黛黛的老家苏家村。”
霍承洲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用进村,直接去乡武装部,找他们的部长。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跟他掰扯清楚。告诉他,苏黛黛现在是我霍承洲的人,是我军区的家属。谁要是敢在她家的事情上和稀泥,或者敢让她在村里受半点委屈,就让他掂量掂量后果!”
他做了很多,计划了很多。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他只想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站-在他身后,就可以了。
赵勇听得热血沸腾,他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保证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
“首长,您这是要给未来嫂子撑腰到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