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婚后第五天。

苏黛黛是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惊醒的。

凌晨三点,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哨岗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出一线惨白的光。

她侧过身,借着微光看向身旁的人。

霍承洲躺在那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眉头紧锁,颌骨咬得死紧,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嘴唇微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闷哼。

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苏黛黛一下子清醒了。

“承洲?”

她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反应。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身体开始微颤抖。

苏黛黛的心揪了起来。

她没有冒然去摇他——她知道,从噩梦中被猛然惊醒的人,第一反应往是攻击。

更何况这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

她只是慢慢地、轻轻地靠了过去。

手掌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他的手在颤。

苏黛黛把他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十指相扣,握住了。

“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夏夜的风。“我在这儿。”

霍承洲的身体仍在绷着,呼吸又急又浅。

苏黛黛想了想,把身子又靠近了些,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放在温热的被子下面。

然后,她轻轻地哼起了歌。

没有词,就是一段旋律。

小时候她妈活着的时候哼过的调子,带着乡下田埂上泥土和稻花的气息。

断续续的,也不成曲。

但足够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霍承洲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颤抖停了。

眉头松开了。

攥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苏黛黛没动。

就那么握着他的手,靠着他的肩,听着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

第二天早上,霍承洲像往常一样早起。

洗漱、穿军装、系皮带,动作利落而沉默。

苏黛黛在厨房煮粥,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他走到厨房门口站了一下。

“昨晚……吵到你了?”

苏黛黛头也没抬,手里的勺子搅着粥。

“没有。我睡得沉。”

她说谎了。

她知道他知道。

但他没有戳破。

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苏黛黛抬起头,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嘴角弯了弯,又低头继续搅粥。

——

第三天夜里,又是凌晨。

这一次苏黛黛醒得更快。

因为她压根没睡实——她在等。

果然。

两点刚过,身旁的人呼吸又变得粗重起来。

苏黛黛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把他冰凉的手握住。

“嘘……没事。”

她侧过身,额头轻抵着他的肩膀。

“我在。”

这一次,他醒过来了。

是真的醒了。

苏黛黛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是短暂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她没动,也没松手。

“是我。”

黑暗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黛黛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然后——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苏黛黛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沉默。

他的手动了。

粗糙的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像是在确认什么。

“……梦到老陈了。”

声音沙哑,带着还没从梦境里完全脱出来的疲惫。

苏黛黛没问“老陈是谁”。

她只是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心跳感觉到了吗?”

“……嗯。”

“活着的。”苏黛黛轻声说,“你活着,在家里。”

又沉默了很长一段。

然后霍承洲动了。

他把脑袋低下来,埋进她的颈窝里。

一米八五的铁血军人,此刻蜷缩得像一个孩子。

苏黛黛鼻子一酸。

她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

没有说多余的话。

就这么抱着他。

——

那之后,这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霍承洲做噩梦的频率并不高——大概十天半月一次。但每一次,苏黛黛都会在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

有时候哼歌,有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

霍承洲从来没有在白天提起过这些夜晚。

他的骄傲不允许。

苏黛黛也从来不提。

她的聪明告诉她,有些伤口,不需要暴露在阳光下,只需要有人在黑暗中陪着就够了。

直到有一天。

那晚没有噩梦。

夜很安静,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苏黛黛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忽然,身旁的人动了。

霍承洲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很轻,很慢,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来的。

“有你在……好多了。”

苏黛黛的睡意一瞬间全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软的,又酸的。

她伸出手,掌心覆上他的脸颊。

粗粝的胡茬扎着手心,微的痒。

“我一直在。”

她轻声说。

然后,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霍承洲没有抗拒。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人,在月光下安静静地靠着她。

像一座终于找到港湾的船。

苏黛黛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心想——

原来这么强大的人,也需要一个柔软的地方落脚。

那就让她来当这个地方。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