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晚的时候,天色已经非常黑了。
周易带着队伍出了山谷之后,一共七个人向着东北方向悄悄前行。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擎,中间的是林曦,最后面的是周易。另外四个队员都是周擎从骑兵队中挑选出来的优秀队员,两个轻骑兵,两个剑士,每人嘴里含着一根木头,马蹄上缠着布条,走起路来非常轻盈。
这是他们第二次去魔族的营地。上次放火烧了他们的地方,这次就拔旗。
上一次夜间袭击之后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魔族的营地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荒原上突然之间多了许多用削尖的木桩做成的拒马,呈扇形分布在营地南,东两面。营地外面的篝火只剩下一半,但是剩下的篝火却被点燃得更加旺盛,整个营地都被照亮了。巡逻的劣魔由四个增加到八个,分成两组,在营地四周交叉巡逻。
“已经学会了。”周擎小声说。
“即使很听话也存在漏洞。”周易仰头看天。月光被一层薄云掩住了,有时会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芒。西北风把营地里的火焰吹向东南方向。火光不能照到营地西侧洼地的地方。西面围栏旁边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火,在风中时而明亮时而昏暗。
“西方的情况依旧没有变化。”周易说,“看守的人没有改变。按原计划进行。”
周擎点头之后又转过身来对四个士兵做了个手势。四人马上分开,融入到夜晚之中。
周易,林曦利用土坡,枯草作掩护,绕过半个圈子之后来到了营地西面的洼地。前方大约四十米的地方有一盏残灯挂在围栏外面一根木杆上。围栏是由削尖了的木桩排成的一圈,比人还要高,非常密实,只在西面留有一扇用粗藤绑着可以活动的门。门边坐着一个劣魔,手里拿着一把石斧,头点来点去地打瞌睡。
周易大致看了看围栏里面的情况。十几名兽族俘虏被关在围栏的一角,其中大部分是半人高的绿皮小兽人,四肢纤细,满身伤痕。但是有一个很显眼的是一个成年兽人,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灰绿色,肌肉很发达,在脖子上戴着一个铁环,四肢用兽筋绑着。坐在俘虏堆中的他背对着木桩,呼吸非常粗重。周易的目光一转,数据就出现了。
【被囚禁的兽族斗士(精英)】【等级:15】【生命值:680/1500】【攻击力:120】【防御力:60】【状态:虚弱,生命值上限减少40%,所有属性都下降了30%】【特性:被铁环禁锢住之后就无法使用兽化技能了。铁环解除之后就会恢复全部实力并进入狂暴状态。】
血量上限为一千五,现在只有六百八。去掉铁环的话,一个人就可以顶替三个红皮魔。周易心中有数了。
“周擎,你看见那个高个子了吗?”周易小声说道。
“看见了。”
“先把他们放生。铁环由我来砍。你负责掩护。”
“行。”
周擎不加思索地从低洼处一掠而过,变成了一个灰影。周易也跟着走了上去。围栏外的劣魔看守好像听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还没等看清眼前的情况,周擎的剑就已刺进了它的喉咙。尸体软倒在地之后,石斧也无声无息地掉进了泥土之中。周擎扶住尸体,慢慢地把它放倒在地。
周易摸到围栏活动门前的时候,裂风短刀砍在粗藤上,一劈两断。门打开之后。围栏里面的兽族俘虏惊醒了几个,刚想叫喊的时候,周擎就竖起一根手指按住了他们的嘴巴。不知道是手势起了作用,还是他们闻到了劣魔尸体散发出的血腥味,俘虏们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小兽人缩在角落里发抖。
周易走到兽族斗士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把裂风短刀。粗铁环“铮”的一声就断成了两截,掉到了兽人的脖子上。
兽族斗士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
一股蛮横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虚弱的状态立刻就消失了,生命值上限由九百恢复到了一千五,攻击力也由一百二提升到了一百七。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灰绿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血气。站起来之后,两米多高的人形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周易面前。低下头来看着周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知道你想杀掉魔族。”周易不后退,用通用语小声说,“我们也是。各自为战。”
兽族斗士看了他两秒之后,忽然就笑了起来。一口白生生的尖牙,在夜晚的时候白得让人觉得害怕。转身一脚将围栏西面的木桩踹飞,一排木桩就如柴火般倒下。弯下腰来对还在发愣的小兽人叫了一句。兽人俘虏们才想起来,于是纷纷从缺口处涌出,跟着斗士一起跑向营地外面的荒地。
“有动静了!”在营地里传来了一阵劣魔尖利的叫声。之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火光中人的身影晃动,劣魔们也被惊醒了。
周易没有停下来。他与周擎向两个方向冲进营地之中。林曦已经在北面站好了,一堵冰墙也在营地中央帐篷外面悄悄升起,将劣魔往西边的道路截断。冰墙不很高,但是普通的劣魔一碰就会摔一跤。等到它们爬起来的时候,兽族俘虏已经跑了半里多路。
中央大帐门口的黑旗依然竖在那里。旗子是黑色的,在上面绣了一只用暗红色线画出的眼睛。竖眼中间有一颗红晶石,大小如同指甲盖一般,发出幽幽的光芒,并且不断地闪烁着,好像在眨眼睛一样。
周易朝着黑旗的方向跑去。两个红皮魔已经站在了旗杆旁边,在火把的照射下,他们暗红色的皮肤上好像涂了一层血。周易的速度依然很快,裂风短刀上的风刃发出“嗡嗡”的声音。侧身避开第一个红皮魔的爪击之后,刀锋斜着砍在它的前臂上,溅起了许多血珠。
【红皮魔 生命值:1200→980】
第二个红皮魔从旁边冲过来,肩膀撞在了周易的肋骨上。没有时间躲避,只好拿起短刀硬碰。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周易向后退了五六步,胸口感觉很憋闷。怪物受到攻击之后变得很狂暴,这是很不好对付的。所幸周擎及时赶到,长剑如灰蛇一般刺进第二个红皮魔的肩胛。剑锋没入一半的时候,红皮魔发出一声惨叫,暗红色的眼睛立刻变成了血红。狂暴状态下攻击力提高三成。
“它很狂暴,不要正面硬刚。”周擎低吼一声之后就向后退去。
周易抓住这个机会从旁边绕到了旗杆旁边。刀举过头顶之后,就向着黑旗的旗杆砍去。就在刀锋快要碰到旗杆的时候,黑旗上的竖眼忽然睁开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旗帜上爆发开来,将周易给抛了出去。摔到几米开外的地方之后,嘴角开始流血。黑旗周围好像有一层看不出来的保护膜一样,在夜晚的时候会发出微微的红光。
“旗子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周易咳嗽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烧掉它!”林曦的声音是从北面传来的。她甩出一道冰锥,打在黑旗的护盾上,随后化作一片冰雾。护盾没有破裂,但是表面出现了一瞬间的暗淡。
周擎把面前的红皮魔逼退之后,又转身用剑砍在了旗杆上的护盾上。重斩的剑气击中之后,在空中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旗杆外面的红色光罩出现了三条裂痕,但是没有破碎。
“再砍!”周易冲上来,裂风短刀的风刃叠加在周擎的剑痕上。两股力量同时轰在同一个位置。光罩终于碎了,像红色的肥皂泡一样炸开。黑色的旗面在夜风中呼啦作响,那粒红色晶石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周易反手一刀将旗杆砍为两截。黑旗摔在地上。营地里的篝火也同时变小了,好像被人偷走了什么一样。劣魔的动作一停顿下来之后,就更加疯狂地吼叫起来,但是叫声中多了些慌张。
“撤!”周易大叫一声。
周擎断后,长剑连挥三剑,把两个冲上来的红皮魔逼退了。林曦在撤退的路上铺上了一层冰面,前面几个劣魔跑上去摔成一团。周易一边退一边砍,风刃将从旁边扑过来的劣魔砍翻在地。
三个人离开营地之后和另外四个接应的士兵一起向山谷方向奔跑。魔族的叫声,火焰在夜晚的风中盘旋,翻腾,但是没有人敢跟着他们。黑旗倒下之后,红皮魔只顾着保护自己的营地,劣魔也是一片混乱。他们赢了这一局。
回到山谷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周青带着一队弓箭手守在围墙上整夜,看到周易他们安全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从墙上跳了下来。
“咋样?”
“旗帜烧掉了-不对,砍掉了。”周易将裂风短刀收进刀鞘中,喘了会儿气说道,“还放跑了关在围栏里的兽族俘虏。其中有一个兽族斗士,在恢复之后就会去找魔族的麻烦。”
周青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皱起眉头:“那么魔族会不会更加疯狂地进攻?”
“会。”周易进入领主府后说,“但是没有旗子了,战斗力会降低很多。短时间内很难组织起座狼骑兵的冲锋。抓紧时间休整,练兵,下一轮就是决战的时候了。魔王军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总攻的时候。”
林曦跟着走了一阵子之后突然说道:“黑旗被毁之后,红皮魔可能会被处死或者受到惩罚。你认为魔族内部的指挥体系会因此而崩溃吗?”
“不会。”周擎摇了摇头说,“魔族很重视实力。黑旗倒了之后,只会促使它们用更加极端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实力。下一次来的时候,它们会比上次更加凶恶。”
“因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周易站好之后又对众人说,“升领主府,招兵,买装备。王大柱跟着周青去练。林曦,温室那边加快收粮,拿粮食换装备。周擎休息四个时辰后,再去东边找兽族斗士,看他是否愿意跟我们合作。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就盯着他,别让他打我们的主意。”
众人都接受了任务之后就离开了。周易一个人待在领主府的大厅里,闭上眼睛。伴生星球在意识深处慢慢地转动着。他觉得这场跟魔族的决战将会很近。
周擎当天傍晚的时候回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后面跟着一个人,灰绿色的皮肤上还留着没有洗掉的血痂,断掉的手铐残环挂在脖子上,走起路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兽族斗士换了一根大木棍扛在肩上,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见到周易后却点了点头。
“他的名字叫做图尔。”周擎走到周易面前,简短地说,“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把追出来的几个劣魔全部杀了。说明来意之后他就跟着我走了。”
图尔站在领主府大门口处,低头看着周易。这个距离让他显得很大,在两米多高的兽人面前,周易一米七多一点,只到胸口。他看着图尔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
“把你救出来的是我。”周易用通用语说,“你跟我走还是自己走?”
图尔沉默了片刻之后,粗声粗气地说:“你砍了黑旗,放了我,图尔记得。魔族杀了图尔的兄弟,图尔要杀死所有的魔族。”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他说,“图尔要杀魔族,你要守山谷。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可以一起干。”
“合作,并非附庸。”周易说,“你帮我打魔族,我给你吃住,魔族失败之后你要走要留任你自由选择。”
图尔想了想之后就点了点头说:“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们这里的兽人如果有的话,不能当奴隶。”
“不会。”
图尔笑了一下,算是和对方达成了协议。周青给图尔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在仓库旁边临时腾出的小屋。图尔不挑,把木棍往门边一靠,就倒头睡着了。他已经非常疲倦了,从被魔族囚禁到杀出重围,再到跟随周擎回来,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
安顿好图尔之后,周易就回到领主府的大厅里开始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林曦已经在门口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本账本。她的脸色比前几天要红润很多,腿上的伤也差不多好了大半,走路的时候步伐很轻快。
“今天温室又收获了一茬,除了留种,储备之外,卖出的灵麦有八万斤。东区的价格被我们压到了两金币一斤,但是仍然很紧俏。南区的情况就更严重了,我挂了三万斤,刚上架就没了。”林曦把账本放到石桌上摊开来说,“今天光是粮食,收入十四万金币。”
“十四万。”周易心里迅速加上之前的储备之后,问,“目前账户里的资金有多少?”
“二十四万左右。”
“领主府四级晋升五级需要二十万金币,木材五千,石料五千,铁矿两千五百,灵石二十块。我们正好够。”周易坐在桌子旁边说道,“但是升级到五级之后,剩下的金币就不足四万了。买装备还要花钱,不能全部投入进去。”
“我建议先升到四级。”林曦说,“四级只需要八万金币,木材两千,石料两千,铁矿一千,灵石十块。升级之后就可以开启基础石匠坊,基础市场,基础哨塔,并且领地范围扩大到三公里。领地范围变大了,魔族进攻的缓冲地带也就更长一些,对防守有利。”
周易点了一下头。这是比较稳妥的选择,但是说实话,领主府三级设施已经基本能满足目前的需求了,四级石匠坊和市场对军事方面的作用不大。但是领地范围扩大,哨塔的预警功能可以增加防御纵深。在战争之前,防御纵深就是生死攸关的。
“那么就先升到四级。”周易说,“剩下的十六万金币中拿出十万来买装备,募兵令,六万作为储备。另外,温室里的灵麦不能全部卖钱。先保证一个月的粮食供应,再准备三个月以上的应急粮食。不知道魔族攻城要打多久,手中有粮心里就不慌。”
“已经在进行当中。温室里种植灵麦的土地只占一半,另一半的土地我改为种植药材,灵蔬。粮食储备可以供全领地六十多人吃上一个月。再收两茬的话,三个月内就可以备好了。”
两人说完之后,周青和王大柱也来到了大厅。王大柱带着几个新兵在操场训练了一整天,浑身是汗,但是精神很好。周青的脸色十分凝重,手里拿着一份从通信频道上复制下来的信息。
“领主大人,不好了。”周青将那张纸递给周易,“今天下午人族频道上有人发来消息说东北方向发现了很多魔族聚集的地方。不只我们这里,整个东北地区都有。有人正在逃难。”
周易接过了纸张之后很快地看了一遍。发信息的是一个Id叫“赵山河”的领主,说在东北方向大约四十里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领地。今天早上巡逻队发现很多魔族从更东北的地方涌了过来,已经看到了很多劣魔和座狼骑兵,后面还有红皮魔以及一种没见过的大个子魔族。他的领地首先受到冲击,现在已经放弃外围,全部退守到领主府中。
“发出求救信号的是他。”周易说道。
“对。”周青点头说,“但是发到公共频道里,所有人都能看到。附近几个领主都已经有人回话说自保都很难,更不用说救人了。而且魔族来的地方正好从我们山谷的东北面经过。”
周易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他把赵山河的地盘圈出来,把自己的山谷也圈出来。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为四十里左右。魔族的大军从赵山河的方向南下时,必定会经过周易领地的东北边界。那时东北方向就会被魔族的军队占领。躲不过去的,只有放弃山谷往西南方向撤退。
“不能后退。”周易说。
“了解。”周青点头同意了。
“赵山河那边,我们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周易在地图上敲了下,“四十里地,敌人有一百多人,我们去也是自寻死路。只能希望他多坚持几天,等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再去。”
“是要我们去救人吗?”林曦皱起眉头。
“他是在广泛地撒网。有人去也好,没有也不奇怪。”周易说,“但是这个人不能被魔族所杀。他的领地以南有一片山地,如果他能从自己的领地上逃出来往南撤退的话,就可以进入我们预定的接应范围。我给他发一条私聊信息,在领地被围的时候带着人往西南方向突围。我们在东边接应他。”
“接应也会有很大的风险。”周擎说。他跟图尔不同的是,他更加细心,也更懂得权衡利弊。“主公,我们现在有六十多个兵,五座箭塔,加上我和图尔,林曦。出谷接应的话,被魔族的先锋部队抓住了,撤回来就很难了。”
“因此接应的距离要在十五里以内。”周易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不超过这个范围,在箭塔的接应范围边缘,我们进可攻退可守。超过这个范围的话,就不再去了。赵山河能够跑进这个范围之内,我们就接应他;如果跑不出这个范围,就只能依靠他自己。”
周擎点了一下头,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当天晚上,周易就给赵山河发送了私聊信息。回复很快,语气十分疲累而且很急切:“周兄,谢谢了。现在领主府已经被围住了,外面有四五十个劣魔堵着,还有两三个大个子正在拆围墙。我现在只有八个兵,支撑不了多久。今天晚上我要从南面突围,能够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你接应的地方往西稍微偏一点,我可能会被追上。”
周易看了一下地图之后,将接应地点由东面改为东北偏西的干河床附近,这样距离山谷大约十五里地。他回了一条信息,并约定用火光作为信号。
之后他就离开了领主府,去查看各处的准备情况。周青在兵营中给新兵分发武器。铁匠铺里的炉火烧得很旺,两个矿工转行做了铁匠,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枪头,箭簇。马厩中骑兵给战马喂食。温室里,林曦带着几个农民连夜收割灵麦,一担担金灿灿的麦子从种植台上运到温室外堆成一个小山。
图尔站在谷口,面向东北,一动不动。晚风吹得他灰绿色的皮肤更加黝黑。沉默的兽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来临的战斗做准备。周易走过来,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看着远方漆黑一片的荒原。
“你会感到害怕吗?”图尔突然问道。
“害怕。”周易说,“但是已经习惯了。人害怕是人之常情,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图尔哼了一下,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笑。“图尔并不害怕。图尔的兄弟死了,图尔早就该死了。”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活一天,就杀一个人。”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又补充道,“杀一对就更好了。”
周易没有开口。他不了解图尔的情况,也没有兴趣去打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要打。他向上看了一下天空。月亮藏在云后,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形状。东北方向的风里带着一点腥气。
明天或者后天,一阵风会吹来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