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在平原大胜的讯息,不止是影响了远在渤海的袁绍和公孙瓒,整个河北也为之震动!
当战报传回邺城后,甄姜也收到了这位新婚夫君的亲笔书信。
在信帛中袁谭对于此战的描述过于简单,仿若什么平原临阵斩将,高唐大败田楷、刘备联军的事情,都如吃饭喝水那般不值一提。
可这依旧是给甄姜的心灵带来巨大的震撼,袁谭攻克平原在邺城所带来的轰动,她是有切身体会的。
巷里巷外,市井坊间都在闲谈他这位武曲星是如何神勇,连带着崔弘这位观星名士都是名声大振!
中山甄氏得益于与袁谭的联姻,名声那更是一路高涨,甄宝号的商货在邺城供不应求。
很多往日需要费尽心力打通关节的诸多大族,如今都主动递来帖子,甘愿成为甄氏商路的“下线”,成为甄氏在邺城的“下线”,与其合作公营。
什么中山甄粮,中山甄布,中山甄袍,凡是冠有他中山甄氏名号的东西,大家买来才会安心,讲出去才有面子!
“我们中山甄氏这回真是发达了!”
邺城,袁绍府邸深处,甄俨在绣楼之上,与这位新婚妹妹如此说道,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有稍许激动之色。
“就连魏郡审氏那样的大族,都下帖子请我赴宴,这些日子,我在邺城四处游走,往日那些连面都见不到的权贵名流,无不是奉我为座上宾!
阿妹,这可都是托了妹夫的福啊!”
甄姜正在为袁谭编织着护项,手中银针穿梭,细细地编织一副贴身的软革护脖。
她静静的听完甄俨的话,面色凝重的说道,“二兄,我这些宴游交际,你还是斟酌些,最近少去为妙。”
甄俨一愣,“为何如此说话?这正是扩展人脉,壮大我甄氏声威的好时机啊!”
“树大招风,骤贵招妒。”
甄姜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澄澈地看着兄长,“我们中山甄氏骤然显赫,更应该低调行事!
而且我们‘甄宝号’能够一时货通河北,根基到底还是祖辈百年经营,才攒下的商誉。
夫君都在信中特意叮嘱我,当此之际,无论市场丰歉,我甄氏都绝不可囤积居奇、倒卖牟暴利。
所有货物,须真材实料,断不可以伪冒真,以次充好。
那些依附我们的‘下线’商户,无论是那些名门大族,还是豪族乡绅,亦或者是贩夫走卒,谁敢打着甄氏旗号行如此事,必然要断其合作,绝不姑息!”
“这是自然!”
甄俨连忙点头,脸上的兴奋稍敛,也正声道,“生意上的事,阿妹你和母亲与族老决定便可!
我此行除了送小妹过来,游走于邺城,还想运作来一官半职,好光耀我甄氏门楣,可如今看还是应该避嫌!
诚如阿妹所说,越是此时,我反而越要耐得住寂寞!”
甄姜微微颔首,眉目低下,又动起了针线,眼眸转动,眼中柔情似水!
她嘴角轻轻扬起,勾勒出一丝笑意,脑海里回想起袁谭的身影,不得心神荡漾,与他再见!
甄俨见甄姜如此专心于编织这护项,也不禁笑言道,“多年没有再行女红事,阿妹这编织技巧还是不弱当年啊!”
听闻此言,甄姜的脸色有些羞红,她低声道,“战场凶险,夫君他冲锋陷阵。
纵然全身有甲胄遮挡,可这项脖、四肢处,没有铁甲遮挡的地方,还是要用上好的皮革掩护……”
见此形势,甄俨也是大为感慨,“哎,还是阿妹贤惠啊,小妹要是能如你这般,将来倒也不怕找不到好人家……
可她放着好好的女红不学,偏要读什么经书,她再怎么读,还能读个女博士不成?”
“……”
阁楼的隔壁,甄宓手捧经书,听着兄长和姊姊的对话,那颗心也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她读书向来不受外界干扰,当年街边有人耍杂戏,姊姊们都出去看热闹,唯有她静坐书阁不为所动。
可此时,她望着手里的经书,脑海里居然不自觉的乱想,好奇她最为崇拜的姊姊,口中那位夫君,到底是何模样!
这些天,邺城都在传闻袁谭是武曲星下凡,攻克平原的消息。
即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甄宓,也时常听到下人议论,自然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夫多了一丝好奇!
……
与甄宓这般好奇袁谭是何许人的,不止是她这一个,远在雒阳的蔡府中,蔡琰也多次在父亲蔡邕的耳中听到了袁谭的名字。
更令她惊讶的是,向来对政治不怎么敏感的蔡邕,这些天愁眉不展,长吁短叹,仿若长安要发生什么大事,天要塌了那般!
事实上,此时的长安确实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场盛大的戏场已拉开帷幕!
初平三年四月丁巳日,汉献帝病愈,召群臣会于未央殿。
驻守在郿坞的董卓有些疑惑,可听闻最近长安有童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说的是刘氏灭,他董氏兴起的谶纬之说!
有他在,董家至少还能兴旺个数十年!
年老力衰,毫无进取之心的董卓,也开始迷信这谶纬之说,于是乎,以兵甲开道,前遮后拥,乘车入朝。
可走在半途中,他的马忽然受惊,让董卓坠入泥中。
这还不算,董卓回府更衣后,还要执意入朝,哪怕他年轻的妻妾劝谏,也未曾听从。
于是乎,他的车驾刚到宫门口,已见李肃等人率领卫士,伏于北掖门内。
见董卓的车驾走出,李肃冲上前,持戟刺之,可不料董卓内着软甲,一时没有得手,只是刺伤了董卓的右臂,导致其坠入车下。
生死危局,董卓大惊,大呼曰:“吾儿奉先何在?”
吕布从车后厉声出曰:“有诏讨贼!”
话音刚落,吕布一戟直刺董卓咽喉。
一代权臣,就此落幕!
董卓的死讯传入宫中,公卿大臣兴奋不已,高呼万岁!
但列座上,也有如蔡邕那般,深受董卓恩惠,见故主死,也不禁面有戚戚然。
可就是因为如此,位于首位的王允将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
看到那般杀气凛然的眼神,蔡邕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冲天而起。
不是吧,我都没长声叹气,也没伏尸痛哭,这也要针对我?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