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站在府邸高处得意忘形的刘石,陶升是恨得牙痒痒,可又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袁绍护犊子是出了名的,这三位袁氏公子,哪怕是伤了任意一位,后果都不堪设想。
想他辛辛苦苦入邺城,保全袁氏家眷,不就是为了夺下泼天大功?
可此番刘石有人质在手,陶升是真的投鼠忌器,不敢有任何举止。
“刘石, 此处府邸已被我大军重重包围,我劝你最好放了三位公子,不然的话,你可知下场如何?”
陶升勒令弓弩手不可擅动,又走上前与刘石商议。
“你说放便放?”
刘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劝你最好下令让包围的兵马撤离,否则我可不保证三位公子的人身安全!”
陶升见与刘石无法沟通,只好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冀州牧壶寿,“壶牧君,你也是朝廷任命的大汉牧守,岂能如贼子那般做出这种挟持人质的事情?
袁青州的大军已至,你身为海内名士,即便是倒戈而降也是能留条命在的,可如若还执迷不悟,与贼子联手残害袁氏公子,那不止是性命不保,死后还要被万夫所指,遗臭万年的!”
壶寿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与刘石不同,熟读儒家经典的他道德水平自然是高一点儿,顾虑自己的声名。
可是那又如何,当此危局之下,他们不拿这三位袁氏公子作为人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陶将军,你还是先听刘头领的话,让这些士卒后退百步!”
壶寿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声音回应道,“有本牧君在,定会担保三位公子无事!”
陶升脸上充斥着无奈,他不甘心撤军,可也怕激怒刘石等人,正要下令让手下后退百步。
“不要退!”
袁谭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他们这些骑兵才杀退外围的一些兵马,急匆匆的赶来,却发现陶升非但没有拿下此处府邸,还想下令撤兵,顿感疑惑。
“大公子!”
陶升见袁谭走来,终于是有了主心骨似的,他快步向前,声泪俱下的将此地形势告知。
袁氏公子们都是袁谭的弟弟,依陶升看来, 袁谭肯定是有更大的权限去与刘石、壶寿这些人谈判。
为今之计,只要能保住三位袁氏公子的性命,什么无理的要求,都是能暂且允诺的。
赵云、典韦、田豫诸将听闻,脸色骤变,他们清楚这个事实在是不好做,稍有不慎,都会让袁谭陷入巨大的政治旋涡中。
“贼子有人质在手,如若应允他们所有要求,即便是放他们离去,也不一定会释放诸位公子!”
赵云想了想,提出个建议,“不如主公暂且在前面稳住这些贼子,宽恕他们性命,许以财帛、宝马。我挑选一些军中精锐,化作陶将军手下送之,趁机入府抢回人质!”
田豫亦是提议,“去寻找府邸四周有没有什么残缺漏洞,悄悄摸上去,从后方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典韦抓耳挠腮,倒是没有做声,且不说他的智谋差了点儿,单是以他的体格摆在这里,从正面强攻还行,可要是乔装打扮去营救人质,实在是引人瞩目。
“何必如此麻烦!”
袁谭摇了摇脑袋,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打马来到刘石他们的面前。
袁谭的出现,顿时引来对面一阵骚动。
“大兄!”
被绑缚在高墙上的袁氏三公子心情激动起来,表情神态各不相一。
袁熙面容憔悴不少,可眼神中流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他是被俘的三兄弟中反抗最为激烈的,最后还亲自披甲上阵砍了几个贼子。
袁尚脸上的表情是既喜且羞,整张脸羞得涨红,他平日里向来喜欢与袁谭这位大哥较之高低,结果都还没展露才能,朝夕之间,反而成了贼子手里的肉票人质!
最年幼的袁买,吓得小脸惨白,望着袁谭的身影后,兴奋得泪流满面,忍不住抽泣起来。
“呦,原来是袁大公子来了!”
刘石将袁氏三公子的神态尽收眼底,面对袁谭这个大公子后,依旧是满脸的桀骜之色,他嬉笑道,“我可是抓了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不知袁大公子该赏赐些我什么啊?”
赏赐?我是该赏赐你一些东西!
袁谭嘴角轻轻上扬,他手里的长枪一指,大喝一声,“弓弩手,放箭!”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想不到袁谭竟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可这个停顿只是瞬间,赵云、田豫这些人迅速反应过来,拿起弓弩全力朝着袁谭长枪所指的地方射去!
对于袁谭的军令,他们纵然有所疑惑,可下意识地还是义无反顾地听从!
此时此刻,所有袁军骑兵高举弓弩,箭矢齐发,黑色箭雨遮蔽整个天空!
这样一阵狂暴箭雨后,刘石与他身侧的亲卫三四人,全身上下都被箭矢射满,活脱脱的成了个人形刺猬!
如此惨烈的画面,使得在场局势陡然寂静下来,所有人鸦雀无声,尽皆头皮发麻!
唯独袁谭勒马立于原地,望着在高墙上被射成刺猬的刘石等人,心中冷笑不止,这年头劫持人质真是干得过于粗糙。
刘石所处的身位与袁氏三公子不在一块儿,还如此有恃无恐。
这不是摆明是在找射吗?
然而,袁谭并不晓得刘石有恃无恐的原因正在于他与袁氏三公子不在一块儿。
袁谭即便是能射杀他们,可也不可能救下三位弟弟!
除非袁谭是真的一点不在意三位弟弟的性命,才会选择这样两败俱伤的做法!
果然,在经历刘石等人被射死的短暂混乱后,对面府邸还存活下来的壶寿还有刘石手下是惊惧不已,他们纷纷靠近袁氏三公子的身边,再也不敢让出身位让袁谭来射!
壶寿惊惧交加,气急败坏的怒喝,“袁显思!你三位弟弟都在我们手里,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人吗?”
“哈哈哈!”
袁谭大笑不止,眼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你们这些祸乱邺城的贼子,竟以为劫持我三位弟弟为人质便能活命,如此肆无忌惮?
昔日桥公面对贼首索金尚且不惜一子,我身负讨贼的重任,难道会因为在乎三个弟弟的安危,任由尔等为所欲为?
大汉自有国法在此,如若三位弟弟被你们如此残害,我只能攻下府邸诛杀尔等, 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