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提袁谭是如何驱赶溃兵杀奔而来,却说此刻田楷军与麴义三将正面厮杀的主战场上,胜负的形势已然明眼可见。
准确来说,还是高览所在的右翼出了问题。
他们军前方的阵型被张飞这位猛将,领着千余兵马直突猛进,彻底撕裂开来。
灵城战败后,张飞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多次想要领兵出击找回场面,可都被他大哥刘备给否决了。
好不容易等到此战,张飞势必要一雪前耻的。
于是乎,他亲率亲卫冲锋向前,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位于阵中指挥的高览看到张飞如此猛冲,也忍耐不住,自负武勇的他竟亲自带着护卫迎面冲杀过去,打算斩杀这个冲锋在前,豹头环眼的黑厮。
可不料双方刚一碰面,高览就发现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张飞的勇武超乎他的想象,那杆丈八蛇矛的武器更是无比巨重,每次挥矛都仿若泰山压顶之势,让高览只能拼尽全力去抵挡!
可这还没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张飞的独有武技,他每战一回合都要用超大的嗓门,吼上一声,接着身上的气力仿若又增涨几分!
高览越战越是心惊,战不到十数回合,已然感觉力竭。
“痛快!”
随着张飞又一次怒吼,手里的丈八蛇矛力度再次增加!
苦苦坚持的高览终于是抵挡不住,被对方一矛刺落马下。
但是张飞并没有大意,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没有击中要害,只是矛尖刺伤了高览的胳膊,顺势将其从马背上推了出去。
就在他正要补刀之际,却是发现没了机会。
原来是高览的扈从给力,见自家主将落马,都是不顾生死的上前抢救,将其死死护住。
张飞虽然勇猛无敌,但还是因此被拖延住些许时间。
趁此机会,高览捂着受伤的胳膊,在扈从的护卫下败退回去。
然而他眼中全无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红着眼眶,心中后悔莫及!
那些不顾生死挡住张飞的扈从,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亲随,甚至于有些还是他的本族子弟,从小都一起长大的!
而且他这一败退,后果也极其严重,将会引发本部兵马的全面溃败!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轻敌!
他其实早就知晓张飞的身份,可却忘记了袁谭的叮嘱,自以为自身勇武不弱于颜良、文丑,绝对自信的与之一战。
可如今的形势,诚如大公子所说,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
果然,随着高览的这一败退,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原本在田楷军数千人的进攻下都不动摇的阵型,竟然瞬间溃败下来。
其部的动向,也被麴义所看到。
“高览军要溃败了!”
麴义面容肃穆,轻叹一声,“此战,终究是要输了!”
“这也不是我们的过错!”
在其身侧,则是当日向袁谭谏言留下来的许攸,他咬牙切齿,“田楷这老贼,为了救高唐保青州,渤海那边的战事都不顾了!”
“许子远,待会儿我率先登营散阵破敌突围,你换副妆容与其他兵马反向而行,能不能逃掉,就看你的运气了!”
麴义正色道,语气丝毫不容商量。
许攸听闻此言,也没有去反驳,只是默默的流泪,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跟着袁谭去平原呢!
不过,他们此战被田楷军大败,袁谭那边三千人的虚兵又能成什么事,说不得也早就被单经所破了!
只是,袁谭军中有白袍小将赵子龙这样的猛将啊!
而且大公子本来就是武曲星下凡,勇不可当,败归败,逃命总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许攸不由得看向麴义,摇头暗叹,这位名将练兵确实是天下独一档,可论及勇武,还不如那高览呢!
正在许攸暗自伤怀之时,麴义却是发现高览军中又有了变化!
本来高览败退后,阵型都被冲烂,前部兵马也是溃败下来。
可当此危局之下,那股溃势却被一人所阻止住。
原来是高览军中有位将领挺身而出,在此乱象之下,他不退反进,还喝令,“再敢退于我身后者,斩!”
不知道是不是畏惧其人的威严,还是惧怕其人及其所部的刀锋。
反正高览前部那些溃兵,居然还真的给稳住了,勉强把阵型防线重新确立起来。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稳住,毕竟还有张飞以及田楷所部厚重的兵力,等到这位将领和高览那般败退,他们溃败下来只是早晚的事。
“进,进,进!”
不远处,田楷看到这胜利的曙光,激动的大声呼喝!
只要他把麴义这些袁军主力击败在这里,保住高唐,保住青州,那他此番才有去和公孙瓒辩解的说法!
而今他距离这大胜,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可偏偏就在此时,田楷忽然发现,他的后军乱了!
他转头看去,只见不知多少他麾下的溃兵、马匹被裹挟着,直奔后军而来。
后军本就是负责后勤辎重的,战力远不如前面突阵的士卒。
遇到这样的场景,也是无法阻止这些溃兵和马匹涌入,何况这些人的后面还跟着袁谭他们大股的袁军精锐!
所以田楷的后军防线直接被这股溃兵冲烂,连带着那些后军的兵马也成了溃兵,一股更庞大的溃兵之势直接席卷他们中军而来!
“杀!杀!杀!”
田楷怒气冲天,喝令道,“守住防线,凡是那些溃兵来冲阵的,不论人马一概斩杀!”
“田使君,公孙将军,也.......也要杀吗?”
可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指着后面冲来的溃军,磕磕绊绊的说道。
但见,那股溃军跑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刚刚去追击袁谭的公孙犊!
“勿放箭,勿放箭,我是公孙犊!”
公孙犊真是被袁谭吓破了胆子,一路奔逃过来,连头都没敢回来的,好不容易奔到自家兵马处。
却发现田楷所部兵马,居然举起弓弩,顿时吓得大喊大叫!
“公孙犊,我要杀了你!”
田楷气得脸色通红,目眦欲裂的盯着溃退而来的公孙犊。
公孙犊不明所以,可很快在别人的提醒下,回过头才发现他的身后,入目尽是争先恐后奔来的溃兵和被驱赶发疯似冲驰而来的马匹。
而将目光放远一些。
在这股庞大的溃兵潮涌后面,乃是袁谭为首,冲向前的五百骑,还有不知多少的袁军兵马!
田楷不知道这些兵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想想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驱赶这些溃兵来冲击他的大阵
可偏偏,被吓破胆的公孙犊还真就帮了别人的大忙,来冲散自家的阵型!
“平原单经已被我阵斩!”
顷刻间,袁谭在赵云和汪昭的护卫下,领着早就奔袭而来的袁军冲刺而来,他的声音震彻云霄,“田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