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的功夫,就有甲士把人压了过来。
只不过让袁谭傻眼的是,走在前面的,分别就是个三十左右的妇人,穿着素色粗布衣服,头发还有些散乱。
她的手上还牵着两个年龄才四五岁的女童,一行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满眼的紧张与惊惶。
这哪里是什么刘备的属吏,分明就是他的家小!
“妾身拜见都督!”
刘备的这个夫人勉强镇定的朝着袁谭的行了个礼,但那目光中的惊惶之色并不减弱三分,牵着女孩的手也攥得紧紧的,唯恐分开。
袁谭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刘备还真的是有他先祖刘邦的作风,一但战败那是连家眷都不顾的,全指望敌人能高抬贵手!
可偏偏这招还挺无赖的,你处置了吧,这些家眷也不是刘备的儿子,他根本不在乎,反而会因此坏了名声,不处置吧,又有些不甘心。
“我记得刘玄德他向来喜好华服,声色犬马,却是不想他的夫人却是穿着如此寒酸。”
许攸眉头一皱,语气间颇有些讥讽之意。
他对刘备的印象还停留在洛中的那个少年。
当时刘备就是个小屁孩,跟着公孙瓒和曹操后面混的。虽然家境贫寒,但整天也不好好读书,跟那些人厮混在一起,特喜欢狗马、音乐、美衣服。
“先生是妾身夫君旧交?”
听得此言,这位姓李,大约是正史上记载刘备的那位早逝的嫡室,面色一喜,小心询问道。
“也不算旧交,昔日在雒阳见过几次!”
许攸显然是不想和刘备攀什么交情。
想当年,他跟着袁绍在洛中混的时候,那周围都是名流交际圈,刘备这么个穷小子,都不配和他们同席的!
见此,那位李夫人略微欣喜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
她身边的两个女童似乎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忽然哇的一声,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下子,李夫人更是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袁谭终于开口了,“夫人勿要惊慌,我与刘备虽然在沙场为敌,但这祸不及家小,你们不必担忧!”
李夫人顿时泪目,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来人,带她们好生下去歇息,饮食住所不可怠慢!”
袁谭一声令下,为这事拍下板来。
望着甲士将她们带离的身影,许攸摸了摸胡子,“大公子,刘玄德跟着田楷败退回去,留她们在手,可以胁迫他刘备弃公孙而从我袁氏!
不如将她们送去邺城?我相信,只要本初他稍微表态一下,那刘备定然会倒戈来投的!”
开什么玩笑,让袁绍招揽刘备?
袁谭直接从心里否定了这个决策,他这位袁神父亲养个曹操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再让刘备借他袁家的势,发展壮大,那不是妥妥的是养虎为患的行为?
“刘备岂是顾念家小的人?他要是真的想弃公孙,而从我袁氏,也断然不会是因为这些妇孺的缘故!”
袁谭的语气很坚定的说道。
许攸见状,只好作罢,但心里又有些好奇袁谭如何对刘备知晓甚深的?
将刘备的家眷送走后,袁谭又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的两人,“我让你们把那简雍和田豫带过来,为何你们把刘备的家室带过来了?”
麴义、朱灵两将脸色霎时变红,齐齐的看向袁谭身侧的汪昭,眼神中颇有些埋怨。
这明明是袁谭这位心腹汪昭话里话外的意思!
袁谭看着他们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又回过身盯着身侧的汪昭。
汪昭表情很委屈,袁谭可是经常念叨过刘备的女人,听说那小子娶的夫人各个都是美若天仙。
再加上这位公子和郭嘉那样的臭味相投,不难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所以刘备的家室,不要比那个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简雍,田豫更有吸引力?
“还不快去把简雍、田豫两人带过来!”
袁谭顿时气急,他即便是有曹贼的爱好,可这刘备的原配夫人都已年逾三旬,两个女儿更是禽兽的年纪!
他还当真有啥想法不成?
这又不是甘夫人、麋夫人那样的年轻美人!
汪昭当即领命而去!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袁谭正在独自用餐,拿着炙烤得熟透的鹿肉大口啃食着,室内香气四溢。
简雍和田豫见此一幕,脸色各不相同。
简雍是淡然一笑,那双目光中夹带一丝讶异之色,又有几分了然心态。
田豫则是面露愤然之色,几乎都要红温了!
“诸位还没用餐吧,且来一同进食!”
袁谭看他们走来,也没多余的表情,伸着油腻的手随手一挥,好似他们不是战俘,只是来做客的好友。
如此行为举止,让简雍越发诧异,但还是面带笑容,毫无顾忌的坐下来与袁谭一起用餐,
而田豫那本来快要红温的脸色也降了下去,他以为袁谭一边进食一边接是故意轻视他们的表现,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
借着吃饭的功夫,袁谭重新审视其这两位来。
简雍是最早跟随刘备的知交好友,为人不拘小节,颇有辩才,常作为刘备的说客,游走于诸侯间。
田豫这位更是大才,正史上,他在曹魏时期,履镇边疆,威名远扬。
不过这时候的田豫才十六七岁,显然还是个热血少年,不然的话也不会脑子一热,就跟着如今一无所有的刘备到处漂泊。
事实上,刘备南下任职为豫州刺史后,田豫才彻底看清楚形势,晓得刘备这辈子怕是都回不了故乡,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这年头,乡土观念真的很深,刘备再怎么魅魔,也还是因为地盘的原因,错过了诸如牵昭、田豫、陈登这样的大才!
片刻后,袁谭心中已然对两人有了决策,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刘备弃你们而去,简宪和,你是愿降于我?还是愿为他刘玄德尽忠赴死?”
简雍才啃着半块牛肉,听闻此言,双手都停滞在空中,
他只好无奈的放下,拱手回道,“我与玄德相交多年,情知他今日弃城而走,实乃是大公子军威所至!
故而雍不愿降,但也不愿死!”
袁谭顿时一怔,差点儿被简雍的话给气笑了。
可还不待他回话,那边的少年田豫亦是愤然起身,“要杀便杀,我绝不降,惟愿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