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大家认为高顺的这个做法是有古之名将的风采呢,还是觉得他固执,过于执拗。
反正高顺这么当面推辞,还是让不少人面露不忿之色。
汪昭就不说了,站在袁谭身后,恨不得上去怒斥高顺给脸不要脸!
彭安、岑壁两将更是嫉妒得眼圈发红,你了不起,你清高,给你司马印你不要!
你不要,给我啊!
他们从军多年,才是个假司马呢!
“哎!”
袁谭长叹一声,到底还是从高顺手里接过那方铜印。
见此,高顺长呼一口气,如释重负,
被众人那么多目光盯着,他还是感受到一丝压力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袁谭接过那方铜印后,转头又把它,端端正正的放在了自己的帅案前。
他看向高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说道,“孝父,这方印是专为你而设的!
你一日不受,那我便将此印置于此处一日,一旬不受,便空一旬!
如若因此,众人说我赏罚不公,识人不明,甚至于将来沙场军败身死,我自担之!只因我信君之才定不负我,也望孝父知我这一片赤胆诚心!”
整个官邸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看向袁谭的目光中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样的魄力,这样的信任,这样的坦诚,此生如遇如此明主,还复何求!
麴义、朱灵、高览面有戚戚然,他们不是袁谭的本部兵马,但这些天早就被袁谭的表现给征服,忠诚度是直线上升!
然而,他们名义上的主公到底还是袁绍!
如若他们的主公袁绍,也是如袁谭这般君臣相知,那该有多好?
高顺面色终于动容,他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再次抱拳拱手道,“主公厚爱,顺.......惭愧!
可如此重托,顺实不敢即刻领命,请主公给予我一段时日,让我将三千人练出些样子来,于阵前略有微功,再受此印可好?”
袁谭嘴角轻轻上扬,高顺啊高顺,我可是比你自己还要相信你!
期待你快快成长起来,将来还要重现陷阵营的风采呢!
他欣然应允,“正印你不肯受,那总归要有个副印吧?即刻起,你暂为我军中,军假司马!这方印我先留着,等着孝父你练成三千精锐!”
这一次,高顺也不敢再推辞了,只是目光坚定下来,绝不能辜负主公重托!
“主公这收买人心的做法,当真是......让人为之效死啊!”
目睹这一切的郭嘉,抬头凝视着高顺,若有所思。
袁谭上一个破格提拔的将领是赵云,他的本事在界桥、在平原已见识过了,倒是很期待这个高顺会展露出何等的才略!
说服高顺后,袁谭接下来的扩兵工作,可就顺利多了。
他拜赵云为骑都尉,先暂领三千骑,这个行为比之高顺统领三千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赵云嘛,大家倒是没什么意外。
紧接着,蒋奇以在平原斩将的功劳,被拜为别部司马,官升半级。这也意味着袁谭认可了他的才能,可以独自领兵作战。
彭安、岑壁两人的假司马也因此战的功劳转为了真司马,刚才他们还心心念念的东西,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至于麴义、朱灵、高览三将,他们都不是袁谭的部曲,无论是职位还是扩充的兵马,都不是袁谭能自行决定的。
不过袁谭将他们在此战中所立的功劳,也是表奏给了袁绍,如何赏罚,那就是袁绍的事情了。
足足用了半日时间,最终才把扩兵的事宜定好。
袁谭走出官邸后,目光却是投向了渤海那边的方向。
如他所知晓的历史不错,袁绍在界桥之后还大胜公孙瓒数场,最终逼得公孙瓒失去南下进取之心,屯兵于易县,从战略进攻转成战略防守。
他之所以如此急速扩兵,也是基于此种形势,一旦袁绍在渤海大胜,公孙瓒的势力将全面退回幽州,那已经失了平原的田楷,如何还守得住乐安、齐国?
........
渤海之战,结果并没有出现历史的偏差。
反而因为有袁谭攻伐青州,使得青州刺史田楷领兵援救高唐,而没有去渤海助阵公孙瓒主力的蝴蝶效应,导致公孙瓒又迎来一场惨败。
双方在龙凑大战一场,这儿是渤海国东光县附近,该城是渤海与青州交界处,古黄河的重要渡口,也是公孙瓒势力南下,联结青州的重要军事战略要地。
由于公孙瓒这次兵力不足,被袁绍击败后,他只好引兵退回渤海的郡治南皮城。
公孙瓒此时的心情,恰似春三月的冷雨,密不透风。
他在廊下正望着屋檐下的水滴滴落出神,连身后的公孙范和关靖两人到来都未察觉。
等到公孙瓒回过神来,面色陡然肃穆。
公孙范是他的堂弟,领渤海太守,关靖是他将军府的长史,两人都是他最为信赖的人,可他们竟齐齐而至,神色间还有些许的慌乱,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平原丢了,田楷与刘备大败于高唐,已引兵退回乐安、齐国!”
关靖俯下身子,双手将那被雨水浸透沾湿的紧急帛书奉上。
公孙瓒面色骤变,把帛书接过来看了两眼,气得当场将那帛书撕成无数碎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单经在平原被袁谭阵斩?
田楷、刘备两万多大军被袁谭和麴义大败于高唐?
他们这一战是如何打的!袁谭和麴义他们不过才万余兵马!”
关靖直接跪伏在地,低着头,根本不敢言语。
“这不是真的,公孙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公孙瓒转头看向田楷身侧的公孙范,红着眼眶质问。
“大兄!”
公孙范看到自家大哥这副模样,也是悲伤不已,他上前劝道,“我们该清醒些了,不论是界桥还是这龙凑,亦或者是平原和高唐。
数场大败,足以说明冀州这边的人心不在我们这边!一旦军事上有所失败,城池顷刻间就会开门易旗,平原、高唐一丢,如今怕是整个平原国都没了!”
公孙瓒头脑一时有些眩晕,身形有些不稳,好在公孙范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住。
依靠着公孙范,公孙瓒双目失神,嘴里轻喃着,“又是袁谭!袁营崔巨业曾言其人是武曲星下凡,助他袁贼父亲专克我这颗杀星.......真是天要亡我嘛?!”
“主公!”
跪伏在地的关靖忽然抬起头来,大声道,“他崔巨业就是个连练兵都不会的废物,谈何观测星象?
这种谶纬之说,何必放在心上!我军虽败,但主公仍有幽州为基业,回去重整兵马再来便是!”
或许是真的看不起那个崔巨业,听闻此话,公孙瓒一时振奋!
公孙范趁机进言,“大兄,全军刚经历大败,上至将领,下至小卒战意全无,只望归乡!这渤海、这南皮也属实是守不住了,我们退回幽州吧!”
“退回幽州?”
公孙瓒苦笑一声,“我这一退,冀州该如何?青州又当如何?”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先深根固本再说!”
公孙范继续进言,神色间充满着担忧!
公孙瓒猛然醒悟,他转身望向幽州的方向,长呼出一口气,“你说得对!
袁贼据有整个冀州,而我甚至连幽州都不能全掌控,如若我能据有整个幽州,再率领我幽州儿郎南下,又有谁人能挡?”
关靖见主君恢复志气,松了口气的同时。
复又悚然一惊,公孙瓒这话的意思,矛头直指他的上级,幽州的那位汉室宗亲!
大汉幽州牧,大司马刘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