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犊麾下的心腹,这位封司马,就这么死了?
刘备呆愣在原地,须臾反应过来后,竟也抽出腰间佩剑,有模有样的效仿那位封司马拔刀自刎!
可好在他身侧的关羽反应及时,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封司马死了!”
刘备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酸楚,眼泪直接飚出,“他是公孙犊派来援救我临济的主将!
封司马受我之约,方才进入临济城!可如今城外的千余兵马,由于他不在军中而被袁军所破,封司马在我们面前拔刀自刎,固然是成全了他死节,忠义之心!
但若如此,我刘备又成了何人?想我飘泊半生,向来以信义着称,平生从不负人!而今竟是成了背主之贼?”
这哀婉的声音,真的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封司马自刎而死的刚烈手段,实在是把刘备整破防了!今夜的事情,封司马不死,万事还有得说。
可偏偏他这么壮烈的死节,那是把刘备半生的信誉都给丢光了,将来他还如何招揽四方英雄,舒展胸中志向?
“都是袁军奸诈!”
张飞怒发冲冠,把目光转向了此处唯一的袁军使者许攸,“明明是在和谈,可背地里竟然行此下三滥的事!
既然要战,为何不真刀真枪的在沙场上厮杀一番?”
“这话好没有道理!”
许攸的胡须都被气歪了,他反怼道,“你也晓得两军是在和谈,你们打着和谈的幌子,竟要与这封司马勾结斩杀前来送还家眷的使者,这还好意思说我军奸诈?
如若不是你们心怀不轨,勾结那封司马,使其入城,如何会是这般下场?”
“你!”
张飞那张黑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他本要上前再怒喝对方,却突然听到刘备的声音!
“三弟!”
刘备喝止住张飞的行为,目光看向许攸,万念俱灰的说道,“兵者,诡道也!
此番也不怪袁军,实在是备无能,才落得这般结局!
封司马已死,安能再杀护送我家眷而回的子远兄?那我岂不是真的成了那种不忠不义之辈?”
许攸闻言大喜,捡回来一条小命,着实不亏!
他看向面如土色的刘备,继而劝道,“封司马已死,玄德也该死了坚守之心吧?不如与我从速定下这让城之事!”
刘备沉默不肯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让人把许攸送回去了!
离开临济时,许攸还疑惑不已,事到如今,刘备还坚守临济,又有什么意义?
“大公子,那封司马自刎于人前后,刘备生无可恋,如若不是那关羽拦得快,他是真要抹自己脖子的!”
许攸回到袁营,把鸿门宴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这其中自然是免不了他临危不惧,在刀兵的威胁下,不辱使命之事。
袁谭也没有想到,他们利用和谈,行此一箭三雕之策,结果刘备反手就搞了个鸿门宴?
所幸许攸还是福大命大,没被刘备手下的关羽张飞给砍了脑袋!
“这刘备究竟是何心思?公孙犊的援兵已败,封司马已死!
他既将许先生安然无恙的送回,可又不愿意继续和谈让城,还要死守这临济?”
袁谭坐在帅帐内,转身看向身侧文武,询问道。
“这位封司马,以死节成全忠义之名!”
郭嘉擅于揣度人心,他很快有了推测,“如此反而把刘备推向了绝境,如若真将此城让出,更加证实了他卖城背主之事!
所以依我之见,刘备定然会死守这临济!
而他在临济又得到那些豪族拥护,我军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攻克。
不如干脆放弃临济,转头去趁机攻取乐安?”
这本来也是在计划之内的事情,只是袁谭认为刘备在临济势孤,经此一事,或许真有弃城的可能。
如今看来,应该是如郭嘉所言,越是势孤,刘备反而越发激发了他的死守之心!
“既然如此,那就……”
袁谭刚要下令全军转进乐安,可此时忽然有军情急报传来!
当着众人的面,袁谭将那密封的信帛拆开,观阅片刻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一行为,也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们的心随着袁谭的面色而随之紧张起来。
军情急报,莫非是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成?
“主公,不知发生何事?”
此次征伐乐安战役中,率先攻克千乘的赵云,上前一步,为大家询问道。
“哈哈哈!”
袁谭见众人担忧的目光,却是放声大笑,把那帛书传与诸将观阅,沉声道,“孝父已克博昌!”
众将闻言,无不为之色变,望向袁谭的眼神中,敬畏之色更浓。
毫无疑问,袁谭骤然提拔的高顺,未曾辜负主君的期待,此举再次彰显了他的识人之明。
而且博昌一失,乐安的公孙犊必定惶恐不安,这为他们大军攻取乐安,更是凭添了几分胜算!
“博昌已下,乐安指日可破!请主公速发大军,趁势进击,则大局可一举而定!”
许攸出列进言,语气中难掩兴奋。他第一次发现,行军打仗竟能变得如此简单。
以往他在袁绍军中,也献了诸多计策,可到头来就是不能好好地执行下去,总是出现各种偏差。
可在袁谭帐下,所有的走向,都如他预料中的差不多,甚至于形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传令大军,即刻进发乐安!”
袁谭令出如山,却又顾视赵云一眼,沉声道:“子龙,你率千骑往博昌援助孝父据守高昌!
如若田楷大军来袭,你不必与他硬拼,只需趁机骚扰,袭击他的后方粮道,让他不能全力攻城便可!”
“诺!”
赵云欣然领命。
大局就此定下,可就在众人快要散会的时候,忽然听到许攸大喊一声,“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去。
许攸面色不变,拱手问道,“简雍、田豫二人尚在我军营中,不知主公欲如何处置?”
“奉孝,你以为如何?”
袁谭不假思索,将问题抛给了郭嘉。
“经此一战,刘备已然丧失斗志,如今死守临济,也只是身处绝境被逼无奈下,苟延残喘的做法罢了!”
郭嘉上前一步,轻笑一声,“主公只要以这两人为饵,于此处布下虚兵,仿若之前行事,再与其相约不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