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王粲还有在场众宾客是如何艳羡,袁谭既然得到蔡邕借书的首肯,便招呼着袁熙还有汪昭等一众亲卫,直趋蔡邕院内的藏书阁,好似深怕蔡邕反悔似的。
那气势汹汹的阵仗,大有要将蔡邕的藏书一扫而空的意思,使得在场宾客无不是惊愕不已,只能感慨袁谭到底还是军旅之人,行事果真是雷厉风行!
“显奕,显明!你们速去将蔡公院内的所有藏书,搬迁至我的藏书阁内。
就是平日里甄小妹常去的那层阁楼,我早就让姜儿扩建整理过了,足以容纳这万卷藏书……,”
袁谭大步踏入蔡邕后院的藏书阁,用手指挥着手下的搬运工作,大声道,“切记要轻拿轻放,绝不可有任何损伤!”
“喏!”
袁熙和汪昭分别从两边领着玄武亲卫直驱急进。
一群带甲武士蜂拥而入,那些蔡府的家仆哪见过这阵势,都是吓得面如土色,不敢有丝毫阻拦,还真以为是遭了兵匪呢!
“住手!你们是何人?竟敢在这袁府抢书?”
就在众人刚从院内搬出几箱藏书后,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娇喝声。
一位年龄约莫在桃李年华,身着素色锦织深衣,气若幽兰的绝色女子,此刻正涨红着脸,横眉竖眼的呵斥住正要搬书的甲士。
这位绝色佳人,便是蔡邕的女儿蔡琰,她听说仆人来报,有甲士来此抢书,情知这些藏书是蔡邕的命根子,所以才匆匆赶来阻止。
“原来是昭姬啊!”
袁谭的弟弟袁熙显然见过蔡琰,他双手轻松抱起一大箱藏书出来,轻笑道,“咱们可不是来抢书的,蔡公已将这些藏书借与我大兄了!”
“袁显奕?”
蔡琰见是袁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肯相让,“借书?哪有这种借法?
况且,我父亲向来将这些藏书视若性命,即便你是袁氏公子,也不可将这些藏书夺走半卷!”
袁熙闻言只好将藏书放下,脸色颇为无奈的,转头看向他的大兄袁谭。
那眼神中的意思是在说:你来解释吧,我是搞不定了!
蔡琰察觉到袁熙的表情,将目光挪到袁谭的身上,仅是一眼,便隐约间猜测到对方身份,心中不禁暗自一惊!
“蔡女史,这些藏书蔡公确实允诺于我了!”
袁谭望着这位传说中的才女,暗自,扬声道,“这搬书是仓促了一些,可这些藏书放在这别院难免会有遗失疏漏,不若搬到我的藏书阁楼,方能妥善保管!”
可尽管袁谭是好言解释,蔡琰依旧是摇头拒绝,阻拦在众人面前,不肯挪开脚步。
她是真不信,向来视书如命的父亲会应允将这些藏书借给袁谭他们这样的武夫!
无奈下,袁谭只好派人去请蔡邕过来!
蔡邕赶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肉疼之色,尤其是见到这么多甲士整箱的搬运他的这些藏书,那更是忍耐不住,刚想反悔。
可还不来不及说什么,袁谭大步向前,双手抓起他的右手,“蔡公啊,大丈夫一诺千金!你刚才当着众宾客的面,将这些藏书应允借于我,是也不是?
可你女儿昭姬不信,烦请蔡公替我解释解释,像我这样出身的袁氏君子,怎会做出夺人藏书,这样的事来?”
蔡邕盯着袁谭那张神情恳切的脸,又转头看向女儿蔡琰那满脸质疑的模样,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昭姬,大公子所言不错。
老夫已将这些藏书借与他,待其誊抄完毕,自然会将其归还……”
蔡琰眉头紧蹙,她哪里还看不出来,她阿翁是被袁谭给拿捏住了,这袁大公子说是借书,却连个期限都没给,等对方将这些藏书誊抄完毕,谁晓得要到何时?
阿翁,这位袁大公子分明就是欺负你是忠厚长者!
蔡邕拉垮的表现,也让随他而来的王粲他们脸色耷拉下去,刚刚他们劝说蔡邕态度放强硬些,与袁谭讨价还价一番。
可来到此处,蔡邕又被袁谭给轻易拿捏,他们所敬仰的这位蔡公,难道是不知道怎么张口拒绝别人吗?
袁谭这小儿,这哪里是在借书?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啊!
王粲将目光投向荀攸,寄希望于这位荀家君子能张口相助。
荀攸面色颇为尴尬,如若是换成他来,起码能找上百条理由来推辞,可这到底是蔡邕的私事,他这个外人又怎好意思插嘴?
更何况,蔡邕明明心中万分不舍,却硬是没能张口说半个不字,不还是因为袁谭有大恩于他们吗?吃人嘴软,受恩心虚,这胸中纵有千言,也难以启齿啊!
想到这,荀攸看向正在表演的袁谭,大为感慨,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在蔡邕这样的忠厚人面前,这万卷藏书,只怕是跑不掉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荀攸的目光,袁谭转头便回应了他一个笑容。
两人都仿若看穿透对方心思那般,宛如老友知己相视一笑,却各自无言!
就这样,在蔡邕这位当事人的首肯下,不论是蔡琰还是王粲他们,都没有了能够阻止的理由,只能任由袁谭的亲卫,将那些藏书,一箱又一箱的搬出别院。
从蔡邕的居住的别院,搬迁到袁谭的住所,那栋专门修建的,高大的藏书阁楼内。
蔡邕他们跟着袁谭观看了一番,还是颇为欣慰的,那个藏书阁扩建得很大,足以容纳这些藏书,也有人专门负责管理。
从这点儿来说,的确比放在他们现住的那个偏院的小地方要好。
而且蔡邕也确信,袁谭身为袁氏子弟,对这些经籍会有足够的重视,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愿意将这些书能借给对方的缘由之一!
只要袁谭能够妥善的保管好,经籍能完好的保留在袁府内,倒也不会那么心疼。
不过眼看着一箱箱藏书入阁,却把甄姜的妹妹甄宓给吓了一跳,那种惊喜之情,无以复加!
她的姐夫袁谭也太给力了,竟然张口便将大儒蔡邕的万卷藏书借来!
那么多的藏书藏在此间阁楼中,那岂不是她想看便能看?这可真是太幸福了。
到底还是袁氏底蕴深,她中山甄氏即便是富有千金,那又如何,能得到这么多的藏书?
诸多经籍那都是传家之宝,千金不换的!
而且甄宓还遇到了她的偶像,一代才女蔡琰。
两人初次相见,却是引以为知己!
甄宓敬佩蔡琰遍阅万经的才学,要以对方为榜样,并且透露出她在袁府的缘由,还有家中兄长都对她读书的事有所讥讽。
蔡琰望着甄宓这个勤学苦读的女孩,忧心万卷藏书被搬走的脸上终于是露出笑容,伸手非常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在意他人如何言论,谁说我们女子读书读不成女博士?
他们男儿当效班定远,征战疆场以图万里封侯,我们女儿也当效班大家,身佩金印紫绶,为巾帼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