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赶过来拜见袁谭的时候,整个人那是红光满面,满面春风,走路都有些飘飘然起来!他没有跟随袁谭去征伐乐安,错过诸多功劳,还以为是袁谭偏心于本部部曲。
可不曾料到这一战,袁谭竟会让他得此泼天大功!
这一战他的表现,完全就是等果子熟透,过来抢摘果子那般。不论换成谁来做,曹宏他本人都绝对逃不脱的啊!
尤其是高览不久前还收到袁绍的书信,晓得他即将要调回袁绍帐下去攻伐公孙瓒,这日后要在袁绍那边立功可就殊为困难。
如今能在此时抢先立下这个大功,他这次回去论起功绩的话,还要往上晋升一步,中郎将的职位怕不是要稳了?!
须知道,曹宏是陶谦手下的中郎将,徐州的方面大将,这样的人物被他临阵斩杀,那这份功劳实属是此次发干之战第一功!
这由不得高览不兴奋,就连向来倨傲的麴义此刻那双眼眸中除了不屑之意外,也不免多了一丝艳羡,怎么看这都是高览走了狗屎运,得到袁谭的青睐,才能夺下这份大功!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没有渡河的器械,耽误了时间,从而使得曹宏他们逃到大河处?
如若不是高览从高唐顺河而下,曹宏这伙残军怕不是就要逃之夭夭了!
于是乎,袁谭好生勉励高览一番,无非就是他镇守高唐辛苦,还有此战夺下如此大功,他定会将此处战事如实报于袁绍,还要提前恭贺他云云。
搞得高览颇为感激涕零,多么好的统帅!他被袁谭握着双手,嘘寒问暖一番后,竟一时有些不舍得离开,在袁绍那边征战,可没在袁谭手下这般轻松!
袁绍即便是器重他们,也不会给予他们这些武将较大的自主权,比如今天的这个阻截战,如若依照袁绍那边的处置方法,定然是要派个亲信担任督军作战!
从高览的口中,袁谭得知,曹宏手下的这伙残兵在大河处被他们所败,但并未全军覆没。
得力于荏平那边的陶军接应,还是有些许败军逃回,还是有些许败军逃回,人数倒不是很多,止不过千余人,可以说这支大军的建制是全没了!
袁谭他们携此大胜之势,大军继续渡过大河,向东追击!
得知发干之战的惨败后,荏平、临邑那边的陶军纷纷选择东窜,根本没有实力,也没有胆魄再与袁谭他们一战!
夺回最东边的谷城后,袁谭他们终于是止住脚步,可以庆祝此战大捷,将陶军的势力彻底驱逐出东郡!
经历如此惨败,陶谦的实力大损,以后如若要入侵东郡只怕就没那么简单,甚至于在兖州这边的势力都要减弱不少。
除此之外,这一场大胜,他们大军斩获的战果也是颇丰!
陶谦手下屯驻在发干的七千大军,包括四千丹阳精锐,最后仅剩千余人的残军逃回。
袁谭他们统计战果发现,大军共计斩首三千,收编降卒两千余人,斩杀包括曹宏在内的陶军将领十数人,缴获大量的军械物资,不乏制作精良的兵器、甲胄。
唯独是缴获的粮秣财帛略微有点少。毕竟陶军屯驻在发干,与曹操他们相持日久,后勤消耗其实也挺大,所以曹宏他们也有撤军的想法。
如若不是袁谭出现的话,最后大概率是双方无可奈何,各自承担不住长久的相持消耗战,粮尽而退兵!
对于缴获而来的战利品,在袁谭的主持公道下,这些物品任由曹操、麴义他们二一添作五补充军需。
至于赵宠那营兵马,除了事先答应好的奖赏,其他的袁谭自是无视,反正他们是相助曹操而来的,权当是曹操手下的军队,有何战利品分配,让回去的曹操与张邈扯皮去!
袁谭他们回军转回到荏平,大河地界,大军终于是要就此分开,袁谭要与高览顺河北上高唐,回到他忠诚的青州、平原。
曹操、麴义、赵宠他们则是要向西回到东郡。
临别之际,曹操望着奔流不息的大河,很是头疼,这一战斩获颇丰,可是袁谭也给他惹出大麻烦啊,这回去该如何向张邈交代?
袁谭倒是好心,权当王远是战死于沙场,还给他发上抚恤金,可张邈也不是傻子,王远麾下诸将亲眼目睹袁谭一锤子将其诛杀于席间,这岂能掩人耳目的?
而且当时还是曹操下令诸将扑杀王远亲信,以求稳住局势,说不得旁人还以为是他曹操与袁谭联手设计!
“孟德叔父!”
可偏偏就在此时,袁谭还要来火上浇油,“我这次斩了张陈留帐下王远校尉,该不会给你惹出什么麻烦吧?”
曹操脸色难得一变,看了眼不远处的赵宠诸将,正欲张口回答。
怎料袁谭却抢先一步张口,“我听闻孟德叔父与张陈留私交深厚,有托付家小的信任!
可从今日战事来看,张陈留也并非是你在诸侯讨董时的兄长,也并无全力相助你的意愿啊!
孟德叔父与我父亲同盟,可那张陈留却与我父亲交恶,孟德叔父夹在中间两处为难,这迟早是要做个抉择的!
谭以为,孟德叔父还是不要过于相信此人为好,将来说不得还要吃上大亏的!”
袁谭的话语说完,目光瞥视了一眼张邈麾下的部将。
张邈与袁绍交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曹操却妄图夹在中间左右逢源,他此战斩王远,也是知晓袁绍和张邈关系修复不好。
所以干脆就此离间曹操和张邈两人,给他们本来就要破裂的关系加把速!
不过表面上看起来,袁谭这句话还真有几分真诚的意思,戏忠都微微颔首,袁谭这话倒是也没说错!
曹操面色变幻数次,终究是长叹一声,“显思侄儿的话我听进去了,可我跟张陈留与你的父亲俱是旧交,有些事不过是些许误会,想来还不至于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王远校尉之事,我此番回去自会向张陈留如实回禀,勿须担忧!”
“哈哈哈!”
袁谭猛地大笑一声,没有再回应曹操的话,反而骑在马背上,望着那滔滔黄河水,浑身散发着一种独属于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他忽然举起马鞭,指着那浑浊的激流,口中发出苍凉而高亢的长吟:
“公无渡河
公竟渡河!
堕河而死,
其奈公何!”
话音刚落,袁谭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北岸。
高览及其部众紧随其后,卷起漫天烟尘。
唯独留下曹操立在河边,听完袁谭吟的那首乐府名词《箜篌引》,望着这滚滚河水,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堕河而死’……”
戏志才在一旁看着袁谭远去的背影,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想,“这是大公子认定张陈留日后定会与主公决裂,以致于刀兵相见,水火不容……还是看出主公怀有壮志,对袁氏不忠,以此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