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光城外三十里,灌亭。
黄巾军万余兵马在此安营扎寨,死死盘据在官道两侧,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闸,遏止住从寿光通往北海的道路。
在南边益县被黄巾贼众攻夺,城内的勇将又被褚厉斩杀的情况下,寿光城内上下都是人心惶惶。
如若不是太史慈领兵疾驰而至,寿光城只怕坚持不了数天,也会被这些声势浩大的黄巾贼众所破。
所幸太史慈引兵三千入得城中,顷刻间便稳住城中局势,使得褚厉攻夺寿光的算盘落空。
大帐内,渠帅褚厉听闻斥候的汇报,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狞笑,“东莱太史慈?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杂鱼?听都没听过!”
“褚帅!我听说此人为东莱义士,那日单枪匹马杀出北海重围,去往乐安求援的信使便是他……””
褚厉帐下的亲信,显然是有知晓太史慈身份的,不由得凑上前低声说道。
“北海冲出来的信使?”
褚厉的面色越发不屑,他嗤笑一声,“他还真从乐安借到了兵?可这区区北海信使,如何成了来援兵马的主将?
乐安的朱文博自己不敢来这寿光,反倒是任用这样的人为将,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耻笑?!”
“哈哈哈!”
众人顿时朗声大笑,那担忧太史慈三千兵马进寿光会陡生变故的心思一扫而空。
褚厉站起身,拔出腰间利刃,戳在舆图上的寿光城道,“明日去那寿光城下列阵,我要亲斩此贼,抢夺寿光!
也好教那朱文博知晓,既然心有所惧,不如趁早举乐安而降!”
“褚帅英名!”
周围的将领齐声附和。
甚至有人如此恭维道,“那区区北海信使如何能与你这样的勇将,恐怕明日我军列阵完毕他们都不敢出城迎战啊!”
褚厉开怀大笑,脸上的表情越发猖獗!
翌日,他手下的上万兵马在寿光城下列阵,耀武扬威!
寿光城内人心忐忑,只以为贼军势大,不可匹敌。
可让寿光士民没有想到的是,见贼军如此声势,太史慈依旧是选择整军列阵,打开城门逆击贼众!
这样的做法,遭到军中多数将领的反驳。
“这打仗如何有这种打法,贼众士气如此之盛,也要逆击而上!”
“司马初次领兵,我想还是听从诸将良言,勿要一意孤行……”
“何不等敌军列阵疲惫之后,再行出击……”
诸将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充满了对太史慈的质疑!
按道理来说,他们这支三千训练有素的兵马,去出击这万余黄巾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史慈初掌大军,众人心有不服,不愿意把身家性命托付到这位初来乍到、空降司马的人身上!
“都给我止声!”
就在这时,军假司马刘政猛喝一声,他严厉的目光扫视诸将,“司马有令,你们听从便是!”
很显然,刘政在军中威望要高不少,众人被他这么一喝,竟也是不敢出声。
太史慈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出声解释道,“诸位只看到这贼军士气虽盛,可却看不到这贼众士气全系于那贼将一人身上!只要斩杀贼将,全军便可不战自溃!
况且,那贼将还犯了兵家之大忌,中军督战位置如此靠前,兵力如此薄弱,如若被人凿穿前阵,岂不是一战而定?”
众人听闻此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太史慈这位司马到底是从军事角度上为他们解惑。不过这个解释也很勉强,毕竟临阵斩将,如何是那般轻易可以做到的事?
不管诸将心中还有何种心思,太史慈威严的目光扫视一眼众人,冷声道,“我初掌兵马,诸位心有不服我可以理解!
可这军令既然下达,你们以此执行便是,如若还有人敢推三阻四,生出怨言,那休怪本司马执行军法,找些人杀之,在军中立威了!”
说完,太史慈便转身离去披甲。
众人被太史慈最后那句话吓得心怀忐忑,都转身看向刘政这位司马故交。
刘政看着众人,长叹一声,“子义心存仁念,不肯拿你们人头在军中立威,竟使得尔等如此猖狂?!
诸位不知,他这位司马乃是大公子亲授,不要说是斩杀你们这些低级军官,即便是杀了我这个假司马,又当怎样?”
刘政语气森然,让众人心生一股寒气,脸色越发苍白。
“我们不是不晓得军法森严,可这沙场征伐之事,关乎全军生死,如何能不谨慎,依照司马的决策,此战果真能胜?”
满堂寂静许久,才有人出声道。
“哎,你们还是不晓得司马的本事,不过此战过后,你们自会明白,今后在这军中,敬他如敬神明!”
刘政沉声道,“不必多说,速去备战吧!”
就这样,众人再无言语,各自备战!
………
顷刻间,全军出城迎击!
“刘司马,我仓促领军,身边并无多少亲从。
不知你帐下部曲,可愿借与某来凿阵?”
太史慈骑在马背上,看着列阵完毕的敌军大阵,与座下马匹都有些跃跃欲试。
他望着不远处,立在纛旗下,耀武扬威的贼将,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有何不可!”
在这瞬间,刘政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可随即又有点担忧,“子义兄为全军主将,不如让我先领着兵马冲一冲如何?”
“哈哈哈!”
太史慈并未作答,反而是扬鞭策马,亲自领着部曲冲锋向前!
他并未像寻常将领那样保持完整的阵型,而是选择了最疯狂的“凿穿”战术。
数百从刘政那边“借来的”亲卫紧随在他身侧,像一把烧红的铁剪,硬生生的从黄巾军的阵营中,剪开了一道缺口!
诸将看到这副场景,都是惊得哑然失色,刘政他们大军跟随在太史慈身后,士气更是因此大振!
“数百人便想冲垮我军大阵?”
褚厉看到太史慈那决然冲锋,很是不理解,“即便是能凿穿两重大阵又如何?不过是人疲马乏,为我军重重围困,最后力竭身死罢了!”
“褚帅英明啊!”
他的身侧有将领献计道,“待他们冲阵力竭,褚帅可再引兵马击之!”
褚厉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虽然他平时打仗靠的向来是自身的勇猛,但今日难得动了回脑子!反正他们的兵力多,多消耗些太史慈的力气,他再趁机去摘桃子,何乐而不为?
而且看那太史慈一骑当先,褚厉也晓得这位的武艺,也不容小觑啊!
可惜的是,褚厉的想法很快便是落空。
“司马,黑面将的大旗!就在前面!”
太史慈身侧的亲卫长矛前指,挑飞一位试图拦截的贼兵,猛然大呼道!
“看到了!”
太史慈眼神冰冷,在飞驰的骏马上,弯弓搭箭。
箭矢似流星,在双方将士厮杀的上空划过!
“噗!”
百步外,身处褚厉大阵的旗手应声倒地,那面写着“褚”字的中军大旗轰然坠落,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