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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名头就是做官的资本,君不见,琅琊王氏如此郡望都煞费苦心的为子孙扬名铺路?

东海麋氏自然也不例外,他们动用所有资源来为麋氏子弟扬名铺路,据闻麋竺年轻时,从雒阳求学归来,离家尚有数十里远,途中遇到个美妇人行路劳累,向他请求搭车。

麋竺颇有仁心,应允美妇的请求,与其同乘,孤男寡女共处一车,同行数十里却纹丝不动,俨然是坐怀不乱真君子!

所以美妇道谢告辞后,向麋竺坦诚相告,她其实是天帝的使者,此次是要去烧毁东海麋竺家,因为感激麋竺予其搭车之举,因而特意相告!

麋竺听后急坏了, 私下向其求情,但天意不能违逆,所以美妇让他赶紧回家将财物都搬出来,她可以慢慢赶路,待到正午再施以大火

于是乎,麋竺抢在正午以前将家中财物搬运出来,结局果如美妇所言,正午火起,将他屋舍焚成白地!

从那以后,麋竺的名声传遍乡野,大家都认为是他平日里行善积德,才能有如此福报!

也正因如此,扬名之后的麋竺终于是从商贾之家挤进士人圈子,为了走到这一步,东海麋氏与他都付出许多,所以怎么还会回去统筹经商,重操贱业?

哥们成了名士后,出入皆是高门府邸,座上尽是郡望子弟,谈笑之间也都是诸家经史子集、天下大势。若再去经商,身上沾染铜臭之气,也不怕说出去就被人笑死?

然而,麋竺虽已成为清谈之士,但这麋氏的生意和产业还得交由人来打理,这些自然是落到他的弟弟麋芳身上。

尹礼身为臧霸的小弟,又是屯据开阳的几位守将之一,与其多有来往,也是不足为怪。

“臧宣高........”

袁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不由得有些恍然,他眉头轻蹙,“如此说来,我当日要是招降于臧霸,凭借他与东海麋氏的交情,事情岂非十拿九稳?”

听到袁谭的喃喃自语,尹礼猛然抬头,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愕然之色,他几次欲言又止,心中也是犹豫徘徊不决。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袁谭察觉到尹礼的神色,嘴角轻轻扬起,声音不平不淡的说道。

“不知主公可有招降臧宣高之意?此时若能收降其人,为时未晚!”

尹礼揣摩着袁谭的心意,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可这开阳一场大火之后,臧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算此时欲招降于他,又从何处能搜寻到此人啊?”

袁谭话到此处,视线已落在尹礼的身上,脸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睿智而又明亮,仿若洞悉一切事情。

听闻此言,尹礼低下头,不敢与袁谭目光相对,开阳那场大火的蹊跷之处,这对主臣恐怕都是心知肚明,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当此之际,袁谭却是要彻底摊牌,“看在你的侄儿尹绩的份上,尹卢(小名),今日我们主臣自是应该坦诚相对.....开阳之事,我若有心治罪于你,今日战败之罪,汝安能免受其罚?”

“末将有罪!”

见袁谭提及尹绩,尹礼再也忍受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阳那场大火,实为末将故意纵之!

我虽恨臧宣高不明时势,坑害诸多手足弟兄,但也不愿担了献城背主,出卖兄弟性命换来富贵之人!主公既不许他活命,我也是没了办法.......”

从尹礼口中,袁谭终于知晓开阳那场大火的全部真相,真要论起来,反而是他的不是?

尹礼未如孙氏兄弟、吴敦那般忠诚,能固守城池至死,遇到危难之际,也会迅速弃城而逃,道德水准看似确实不怎么高,可这献城弑主、弑兄的恶名,还是太大了,他根本不敢背!

虽然袁谭并未让尹礼斩杀臧霸,呈现首级,但由于他不许臧霸活命,所以尹礼献城之后,臧霸的结局要么是穷途末路,自尽而亡,要么是被袁军给俘虏处死

无论哪种结局,都与尹礼脱不开干系,那就永远都要背负一个弑主弑兄的恶名!

不是什么人都是吕布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弑主,专捅义父,尹礼虽为泰山贼寇出身,但还是要点儿脸面的。

所以尹礼只能行此下策,用一场大火来让袁军相信罪将臧霸已葬身火海,可实际上,臧霸却在他的刻意纵容下,逃之夭夭,隐身、匿藏于湖海之间。

“臧宣高逃出开阳城后,你与他便再无联系?可能为我寻到此人?”

袁谭未曾有丝毫责罚尹礼的意思,只是急着询问臧霸的下落。

“开阳之后,确无联系,不过琅琊既失,他能逃的地方也只有那么几处,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奔向东边朐县等海滨之地,若要与其联系上不难......”

尹礼一边说着此事,一边用目光偷偷的观察着袁谭的神情,似是想确认对方究竟有没有杀意。

“能寻到便与我寻到吧,放心,我不会杀他的!”

袁谭看到尹礼那副神情,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容,“你不是说他与东海麋氏交情颇深吗?他若能劝得东海麋氏归附,我便免其死罪,还会让他官复原职......

不过我听闻东海麋氏被陶恭祖所重,麋子仲更是徐州别驾,东海麋氏当真能归附于我青州?”

尹礼闻言,顿时有了底气,他捶胸表态,“麋子仲为人沉稳持重,在陶谦幕府中担任别驾,素来谨慎,想要说动他背弃陶谦恐怕不易,但麋子方不同!

末将与其打过不少交道,深知其人品行,此人虽为麋氏料理生意、产业,但也极其爱慕虚荣,若有人能高看他一眼,不惜豪掷万钱相赠!

可殊不知他商贾出身,尽染铜臭之气,别人吹捧他都是源自他麋氏财帛。所以他与其兄不同,根基全在于麋氏产业,极重自家利益!

如若朐县有失,麋家根基震动,麋子仲或许还能沉住气,可麋子方必定坐耐不住!到时只要主公张口,他如何能予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