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们若是知道凶手是她沈织宁,会不会直接将她当场斩杀?!
虽说当初事出有因,可死者终究是同门,一旦败露,她百口莫辩。
惊惧在心底翻涌,可她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低着头,跟着队伍走到近前。
目光落在脚尖前方的地面,不敢去看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几名亲传弟子捂着鼻子站在两侧,有人蹲下来掀开白布一角匆匆看了一眼,又飞快盖回去,转身走向另一具尸体。
大师兄在两具尸体之间来回走了两趟,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胸口那道致命伤,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掀开白布,低头端详。
尸体胸口一道剑伤从锁骨下方斜斜刺入,一剑毙命。
可除了这道致命剑伤,尸体身上还有多处旧伤:
肩膀上几道抓痕深可见骨,像是被猛兽利爪撕开;
肋下一大块淤青颜色发暗,早已凝固许久;
小腿上一圈咬痕皮肉翻卷,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大师兄的目光在这些旧伤上停留片刻,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马凌云:“你怎么看?”
马凌云就是方才御剑载着沈织宁的那名师弟,也是当初提议带上沈织宁的亲传弟子,心里本就打着借青禾宗之手除掉她的算盘。
他往前踏出两步蹲下身,先看了看那道致命剑伤,又打量尸体身上的旧伤,沉吟片刻开口:
“致命伤是胸口一剑,凶器是常见的制式灵剑,人人都有,咱们灵溪宗也用这种,青禾宗,还有很多宗门,甚至散修,也都用这种规格的灵剑。
不过,若是能瞧出何门何派的剑法,就能知道凶手的出身。”
沈织宁心头一紧:坏了,师兄要查出凶手是我了吗?
他们亲传弟子办案,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啊!
莫不是早就查出了什么线索,故意带我来印证试探?
只听马凌云继续说道:“不过,除了致命伤,没有其他明显的剑伤,只能推断剑法高超,至于具体是哪种剑法,无从得知。”
沈织宁暗暗松口气:幸好我灵溪宗剑法稀松平常,根本没有练出什么名堂,要不然,就露馅了。
马凌云叹口气:“从这方面,查不出头绪。
但你们看这些外伤。”
他伸手指向尸体的肩膀和小腿,“肩膀抓痕深可见骨,边缘整齐,像是大型妖兽的利爪;
小腿咬痕牙印弧度很大,该是猛兽留下的。”
旁边一名亲传弟子蹲下来细看,摇了摇头:“大师兄,我觉得,这不像是妖兽造成的。
你们看抓痕的间距太过狭窄,指甲弧度也十分规整。
妖兽的攻击杂乱,伤口不会这么齐整,这更像是灵宠留下的。”
另一名亲传弟子也凑上前:“我也觉得是灵宠。
妖兽的抓痕粗糙凌乱,不会这般利落。
这两人身上的伤痕,像是被一头体型不小的灵宠反复攻击。
你们看肩膀的抓痕,间距、角度都差不多,是同一只爪子反复抓挠出来的。”
先前那名弟子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死前,曾经和一头灵宠交过手。
能把两名炼气九层的修士伤成这样,很可能是筑基期修士,而筑基期修士才会驯养灵宠,这就说得通了。”
沈织宁眼睛一亮,暗暗竖起大拇指:师兄不愧是师兄,就是厉害,分析得头头是道!
大师兄蹲在两具尸体中间沉默片刻,再度掀开白布,仔细端详那些旧伤。
肩膀抓痕深可见骨,小腿咬痕皮肉翻卷,肋下暗紫色淤青,按上去还能摸到骨头碎裂的凹陷。
看完之后他站起身,拍去手上尘土:“这些伤更像是灵宠造成的。
野生妖兽的爪牙不会这般规整。
若是他们出去猎杀甲级妖兽,身上不会只有这么几处伤口,伤势也不会这么集中。
这两人的伤都集中在上半身和小腿,位置很规律,是被同一只灵宠反复袭击。”
他顿了顿:“能够驱使筑基期灵宠的修士,修为至少也是筑基。
此人要么是青禾宗派来的,要么是路过的散修,总归和咱们灵溪宗没有关系。
前段时日,宗门大比,筑基期的弟子全都在,没有人离开过。”
沈织宁又给大师兄暗暗竖了个大拇指:大师兄说的极对!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全都把旧伤归到与灵宠搏斗这件事上。
而且,推断是筑基期修士所为,既然是筑基期修士,肯定不是灵溪宗内部的人干的。
没有人知道,这些旧伤并不是遇害时打斗留下的,而是二人之前执行宗门任务猎杀甲级妖兽时受的伤。
所有真相,跟着这两具尸体一同埋进了这条小巷,再也不会有人知晓。
亲传弟子推断不出,沈织宁更不知情。
其实只要调查一下两人生前的行踪,就能知道他们接过猎杀甲级妖兽的任务。
这伤势也能对上号。
但他们两个毕竟是外门弟子罢了,不值一提,谁会愿意浪费那时间和精力,细细查探?
众人正围着尸体思索,大师兄的目光从尸身上移开,无意间扫到队伍末尾的沈织宁。
见她垂着头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他眉头微微一动,开口问道:“沈织宁,你有什么看法?”
沈织宁正低头盯着两具尸体出神,骤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地一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不是我杀的!人真不是我杀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话喊得又急又尖,活像被人戳中了心事。
哎呀!
我就是个三灵根,我懂什么啊,为什么偏偏问我啊!
莫不是大师兄发现了什么端倪?
坏了,我干嘛要急着辩解人不是我杀的?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完了!完了!
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师兄、一众亲传弟子,还有两侧的执事堂弟子全都愣了愣,随即哄然大笑。
“师妹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吓傻了吧?”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大师兄笑得最响,弯着腰扶着膝盖直起身,伸手指向她:
“我当然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是师妹杀的。
你也看见了,尸体身上的伤,要么是妖兽,要么是灵宠。
你连妖兽都没见过几回,更别说灵宠。
你手里连灵宠都没有,拿什么伤他们?
他俩可是炼气九层,你一个炼气八层的三灵根,别说打伤这两个人,就算他们站着不动让你打,你也得打上半天。”
又是一阵哄笑响起,有人拍着同伴肩膀,有人捂着嘴笑弯了腰,还有人摇着手示意她别多想。
师尊派他们来查案,这若是查来查去,查出人是弱鸡师妹杀的,传扬出去,还不被整个宗门笑掉大牙?
师尊估计得气得把他们一巴掌扇到墙上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蠢货一锅,毫无办事能力呢。
弱鸡师妹杀了两个炼气九层?哈哈哈,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