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感受到压力,不敢耽搁,一大早就飞往天枢峰。
天枢峰议事大殿之内,风声肃静,气氛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在外门黑马疯魔的消息传开的第一时间,各峰长老便齐齐动身,联袂赶往大殿觐见宗主。
六位宗门长老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凝重,神色忧虑。
长老们率先向宗主集体陈情,纷纷拱手进言,恳请宗主废除新规、恢复宗门旧制。
“宗主!此法不可再续!”
“以苦修时长定资源、定排名、定机缘,太过极端残酷!”
“如今仅仅推行数日,便已有弟子承受不住天道反噬、神魂错乱、彻底疯魔!
长此以往,宗门无限内卷、全员搏命,不等青禾宗大军压境,我灵溪宗弟子便要先自溃、自废、自亡!
得不偿失,祸及根本啊!”
一众长老接连开口,字字恳切,句句忧心。
在他们看来,修行讲究循序渐进、道法自然,这般强行逼命式的内卷,根本不是养兵蓄锐,而是在亲手葬送宗门新生代底蕴。
唯独落霞峰西阳长老一人,鹤立众人之外,神色淡然,当众截然反对。
他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态度无比坚定:
“诸位此言差矣!
宗主新规,乃是绝境破局、逆天养势的无上英明之策!
乱世当用重典,危局当行狠道!
如今大敌将至,若依旧温水煮蛙、循序修行,一年之内我灵溪宗无一人可破金丹!
届时宗门覆灭,全员皆死!
比起身死道消的灭宗大祸,些许反噬伤痛、个别弟子走火入魔,根本不值一提!”
这番话一出,其余几位长老瞬间怒火上涌,当场翻脸。
凤鸣峰楚长老怒目圆睁,直接上前指着西阳长老的鼻子厉声斥责:
“西阳!你当然说得轻巧!”
“全宗第一的沈织宁,就是你的记名弟子,你落霞峰独占鳌头,坐收渔利,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织宁一人包揽所有顶级资源、所有榜单红利!
全宗门内卷,最大赢家就是你们落霞峰!
资源、机缘、名望、倾斜,尽数落你囊中!
真以为你好为我们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小九九?
自私至极!罔顾全宗弟子死活!
龌龊!卑鄙!下流!不要脸!我呸!”
“说的对,你个狗东西,你巴不得规矩永远不改,巴不得所有人拼命内卷,唯独你落霞峰坐收渔利!
你心里那点私心算计,当真以为我等看不破?”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字字诛心:
“自私至极!为一己峰脉私利,罔顾全宗弟子死活!”
“难怪你全力拥护新规,你是拿全宗弟子的命,给你落霞峰铺路!”
大殿之内瞬间吵作一团,各派争执对立,怒骂声、辩论声、斥责声此起彼伏。
“放屁,我是为了咱们灵溪宗的大局考虑!苍天可鉴,我可没有半点私心!
我都是为了咱们灵溪宗!”
西阳长老寸步不让,据理力争,与楚长老等人当众激烈争吵,大殿氛围乱作一团。
宗主端坐高位,听着底下众长老私心暴露、争吵不休、派系互撕,只觉得头痛欲裂、心烦至极。
终于,他忍无可忍,猛地一拍玉案,一声怒吼震彻整座大殿:
“够了!”
惊雷般一声怒斥,所有长老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言,大殿刹那落针可闻。
宗主目光冰冷,扫过下方六名长老,字字沉重、句句决绝,当众立下铁律:
“你们嫌内卷残酷,嫌弟子伤亡,嫌新规无情?”
“那本座给你们机会。”
“从今往后,只要你们各峰门下,能有两名亲传弟子突破金丹大道。
足以支撑宗门底蕴、抗衡青禾宗威压,本座立刻废除时长新规、恢复旧制、终止所有内卷!”
长老们面面相觑。
“金丹修士哪是那么好培养的?”
“是啊,真以为我们是神仙吗?短短时间就想出金丹?
金丹修士又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咱们宗门加起来不就咱们七个吗?”
宗主大喝一声:“那就给老子闭嘴!”
“在此之前,你们唯一的职责,是督促弟子精进、带领宗门破局!
不是跑到本座跟前扯皮胡闹、派系争利、妇人之仁!”
“白活了几百年,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一众长老面色惨白,哑口无言,被宗主当众狠狠训斥一通,颜面尽失。
无人再敢求情,只能满心憋屈、垂首俯首,被宗主尽数赶出议事大殿。
六位长老灰头土脸、悻悻退去。
长老们刚踏出议事大门,还没走多远,便撞见大批内门弟子跪伏阶下,哭声震天,纷纷哭诉内卷太苦、反噬太狠、恳请宗主收回新规。
一众内门弟子心绪激愤,纷纷结伴成群,浩浩荡荡奔赴天枢峰。
数百名内门弟子齐齐跪倒在议事大殿石阶之下,黑压压一片。
头颅低垂,哭声此起彼伏,凄怆绝望,响彻整座殿宇高台。
“宗主!不能再这般卷下去了!”
“再无休止内耗内卷,我灵溪宗弟子只会接连疯魔、接连殒命!”
前排一名弟子双眼通红、泪痕满面,哭得声嘶力竭,嗓音彻底沙哑,每一句话都带着极致的悲愤与恐慌,字字泣血,回荡长廊:
“那外门黑马不过双灵根、炼气九层!
拼尽全力突破八时辰一刻钟,便经脉崩裂、神魂错乱、彻底疯癫废道,终生沦为废人!”
“可沈织宁!区区三灵根、炼气八层!
资质平庸、根骨凡俗,凭什么日复一日稳扛八时辰、十时辰天道反噬,毫发无伤、安然无恙?!”
“她绝非凡俗正道修士!
她身藏邪术、身怀异数!
她是我灵溪宗祸乱之源!”
“宗主查她,查她!她肯定被魔族夺舍了!”
“求宗主废弃残酷新规!恢复宗门旧制!”
“再这样下去,大敌未至,内乱先崩!
青禾宗尚未兵临山下,我灵溪宗弟子便要被自己的规矩活活逼死!”
有人近乎哀嚎,字字绝望:“宗主三思!三思啊!
再不废止新规,一年之后,灵溪不亡于敌,只亡于自卷!
届时世间再无灵溪宗,只剩一座疯魔遍野的疯溪宗!”
连绵不绝的哭喊、请愿、控诉层层堆叠,顺着白玉长廊层层蔓延,回荡整座天枢峰。
往来巡山、值守、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远眺,指指点点,人心彻底浮动,各类流言蜚语四起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