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五位主峰长老立刻抓住机会,顺势落井下石、层层逼迫,句句诛心!
楚长老率先冷笑开口:“宗主在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西阳长老当众立誓,若是一年期满,沈织宁无法筑基,便是欺瞒宗主、空耗宗门资源!
这渎职欺上之罪,不知西阳长老能否承担得起?”
青秀峰长老紧随其后,清冷出声、步步紧逼:“吹牛谁都会,许诺人人敢说。
可若无实打实的成果,今日豪言,便是明日罪责。
西阳长老,办不到,你当如何自处?”
其余三位主峰长老也纷纷附和逼迫,齐声施压:
“是啊!空口许诺无用,总得有个担保!”
“身为主峰长老,当众欺瞒宗主,代价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既敢立此豪赌,便该立下凭据、承担后果!”
漫天逼迫之声袭来,西阳长老面红耳赤、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反悔,便是当众认怂、承认自己撒谎、承认截留资源、承认刻意苛待弟子,不仅颜面尽失,还要担上渎职大罪!
不反悔,便是接下这九死一生、绝无可能完成的逆天赌约!
两难绝境之下,西阳长老心一横、眼一闭,狠狠一跺脚,声音嘶哑却无比决绝:
“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一年之内,沈织宁若无法突破筑基,成就筑基修士,我西阳,自辞落霞峰长老之位!!”
军令状!
当众立死状!
以自身长老之位为赌注,赌沈织宁一年筑基!
整个大殿彻底寂静,再无半分嘈杂。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下,彻底尘埃落定了。
宗主目光扫过下方五位不甘却无言的主峰长老,沉声定音:
“诸位,可还有异议?”
五位长老纷纷摇头,眼底却藏着看戏的冷笑,再无一人争抢。
他们谁敢接这个烂摊子?
一年筑基,绝无可能!
接下就是接下死局,白白葬送自身长老前程!
既然西阳自己找死、自断前程,他们何必掺和?
“我等无异议。”
“既然落霞峰长老胸有成竹,我等自不便多言。”
“沈织宁,自当留守落霞峰。”
宗主微微颔首,终是落下最终裁决:
“自此,沈织宁依旧归属落霞峰门下。”
“西阳,你既立军令状,便当尽心竭力、不负此言。
一年为期,我要让全宗弟子亲眼见证,苦修有功、付出有报,让所有人知晓,宗门新规,绝无半分虚弊!”
话音落下,他不耐地挥了挥衣袖,带着几分厌烦:
“闹剧至此,尽数退下!”
一众长老心怀各异,纷纷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路过西阳长老身侧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眼神戏谑、言语嘲讽。
有人假意赞叹、实则讥讽:“西阳长老好气魄、大本事!
这牛皮吹得震天响,一年之后,我便等着恭贺你培育出一位筑基天骄!”
有人连连摇头、低声惋惜:“可惜可惜,灵溪宗怕是要少一位主峰长老了。
不知一年之后,这落霞峰长老之位,该由谁接任才好?”
有人轻笑打趣、坐等翻车:“好好努力,切莫辜负今日豪言啊!”
嘲讽、看戏、戏谑、惋惜的话语萦绕耳畔,听得西阳长老头皮发麻、心如死灰。
一众主峰长老尽数飘然离去,唯独西阳长老一人,耷拉着脑袋、垂着双肩,失魂落魄地走出天枢峰议事大殿。
山风吹过,吹得他白发凌乱、衣袍翻飞。
他走得慢吞吞的,嘴里不停低声嘟囔、悔恨不已,满是欲哭无泪的绝望:
“坏了……完了……”
“嘴太快了……这下真掉大坑里,爬不出来了……”
“一年筑基……我、我这是给自己找了条死路啊!!”
夜色沉沉,山风萧瑟。
西阳长老独自一人从天色轰鸣、闹剧散尽的天枢峰走回落霞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步履虚浮、身形踉跄,脚下步子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之上,每一步都透着极致的疲惫与恍惚。
方才大殿混战撕扯留下的狼狈半点未消。
衣襟歪斜褶皱、领口撕裂敞开,凌乱的痕迹清晰可见;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散乱歪斜、几缕胡须被扯得翘起,鬓发蓬乱、冠巾歪斜,全然没了平日落霞峰峰主的沉稳威仪。
一路山风吹拂,吹得他衣袍翻飞,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压得死死的沉重与悔恨。
他抬手推开落霞峰炼丹大殿的厚重木门。
“吱呀——”
殿门轻开,暖融融的丹火灵光扑面而来,炉火灼灼、药香萦绕,殿内一派安稳忙碌的景象,与方才天枢殿剑拔弩张、大打出手的荒唐闹剧宛若两个天地。
此刻殿内,萧逸风带着一众落霞峰亲传弟子尽数等候在此。
所有人心中都悬着一块巨石,无心炼丹、无心修行,个个翘首以盼,死死等着天枢峰的结果。
方才多峰眼线传回消息,六大主峰长老为争沈织宁闹到大打出手、殿内混战,众人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自家峰脉唯一的金疙瘩被人硬生生抢去。
听见开门动静,一众弟子瞬间抬头,齐刷刷围了上来,脚步匆匆、神色急切。
萧逸风冲在最前,眼底满是焦灼忐忑,不等西阳长老站稳,便迫不及待开口追问:
“师尊!怎么样了?
天枢殿争执结果如何?
沈织宁小师妹……有没有被其他峰长老夺走?”
其余亲传弟子也纷纷围拢上前,七嘴八舌追问,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锁定西阳长老狼狈的面容,满心期待一个好结果。
“是啊师尊!那些主峰长老蛮横霸道,摆明了就是要抢人!”
“谈判顺利吗?他们有没有仗势欺人、强行讨要小师妹?”
“我们落霞峰好不容易出这么一个霸榜天骄,万万不能被他们抢走啊!”
众人语气急切、满脸紧张,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沈织宁如今就是落霞峰的命脉、是源源不断的资源源头、是全峰上下最大的靠山。
只要她留在落霞峰,宗门顶级资源源源不断倾斜,库房充盈、红利不断,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便能跟着沾光、受益无穷。
若是被人抢走,落霞峰一夜打回原形,所有到手的好处、未来的机缘,尽数归零!
西阳长老站在大殿中央,迎着弟子们一双双热切期盼的目光,浑身疲惫、心如乱麻。
他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炉火轻微的噼啪响动。
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无力:
“沈织宁……保住了。”
短短五个字落下!
紧绷整肃的气氛瞬间炸开!
一众亲传弟子齐齐松了一大口气,高悬的心稳稳落地,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意,此起彼伏的欢呼骤然响起!
“太好了!!保住了就好!”
“我就知道师尊一定能护住小师妹!”
“那些主峰长老痴心妄想!想抢我们落霞峰的天骄,做梦!”
萧逸风狠狠拍着胸口,满脸庆幸与欣喜,长舒一口气:
“万幸!真是万幸!方才听闻六大长老集体施压,弟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下总算踏实了!”
旁边一名弟子满脸恭维,笑意灿烂:
“师尊威武!
面对五位主峰长老联手施压,依旧能一夫当关、守住我们峰脉机缘,放眼全宗,也就师尊有这份魄力!”
另一人连忙接话,语气得意又傲然:
“他们也不掂量掂量!凭什么跟我们落霞峰抢人?
当初人人弃之如敝履,如今眼红抢功,脸皮太厚!
还好师尊强硬阻拦,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有小师妹在,我们落霞峰以后只会越来越兴盛!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