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热起来,校内氛围也变得日渐火热。
没人能懂,为什么好像明明昨天才开学,一眨眼居然又到了即将期中小测的时候。
医修内部,大家都填写了第一份分流意向表。
秋尘行自然填了丹修,姜逐思虑再三,填下灵医修。
闻人舒本来就没主意,于是选择了药修,弥补三人组空缺。
“你这个背药方背着背着就急眼的脾气。”秋尘行道,“合适吗?”
闻人舒焦虑地咬着小毫的末端。
“可灵医修我感觉我真不行,我不擅长精细地控制灵力,到时候给人骨头接错筋脉弄伤了怎么办。丹修我也不行啊这没方子光凭感觉,我哪来的感觉。但是药修其实也…到时候毕业还得自己写药方呢,我肯定写不出来……”
秋尘行就是和往常一样逗她开心,没想到这回真给人逗得心态不稳了。
弄得倒是她自己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眼看闻人舒越说越沮丧,姜逐连忙宽慰道:
“还没有正式开始学,是好是坏怎么说得准。更何况这只是意向,我们还有半个学期来摸索。”
“不然我也填灵医修?”闻人舒看着姜逐,“但是灵医修的竞争一定很大,还得考试,我又不擅长。”
“没事没事没事。”姜逐立刻道,“我们还可以练。”
“你会帮我吗姜逐。”闻人舒哭丧着脸。
姜逐连连点头。
灵医修其实是三个分流中与现代医学重合度最高的一支。像是用灵力代替手术刀等医疗器械,在伤患者体内进行微创手术。
这对灵力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也需要医者精通人体构造。
素问堂里有一间教室,摆放许多仿人体结构的皮偶,内部脏器血管等一比一复刻人体。灵医修日常便是用这种皮偶锻炼灵力。
为了安抚焦虑的闻人舒,姜逐于是约着她一道练习。
终于帮助闻人舒彻底放弃了灵医修。
她的确不太擅长这种精细活,而且容易走神,时常灵力走着走着就开始横冲直撞。
“无论如何谢谢你姜逐。”她握着姜逐的手道,“我还是安心选药修吧。背药方背急眼总比治死人要好。”
认命后的闻人舒心态渐趋稳定,开始时常拿着本初级药修背方子。
期中小测前,学宫内来了好几位各道途大能。
这也算是长渡学宫的传统,每学年都会请来一些专家作为客座教授给学生们讲道。
姜逐和闻人舒在长生下看书,撞见两回兽修长老孟碣迎接这些专家们。
回想本学宫的诸位长老,的确是说话爽直粗中有细的孟碣最适宜做外交大使。
她们医修请来的客座教授据说是从都城长乐城来的,名叫霍丹心,写出过圣阶乙品药方,是位半步成仙的药修。
所有医修在一个下午聚集大正殿教室中,听这位药修大能讲自己的心得。
“你们都还年轻,要珍惜每一次实践与实习的机会。”霍丹心在讲台上道。
“不要只局限于想着去医馆实习。当然,有这个机会还是要抓住的。但我让你们实习,为的叫诸位多多在红尘中打滚,什么事都瞧瞧,什么人都相处相处。”
“医修这个道途比较特殊,不仅需要向内,更需要向外求索,需要与人相处,惦念着别人。”
霍丹心笑道,“此事说到底还是与人的天性有所违背,所以医修成仙很难。但诸位也不必沮丧,你们那么年轻,未来长着,什么都说不准。”
然后霍丹心就谈起了该怎么找实习,并且表示如果非去医馆不可的话最好留在大城市找大医馆,这样履历会比较好看。
实在是一位非常接地气的专家。
在讲座的最后,霍丹心给所有医修出了一道题。
“有患者,十九岁。自小体弱,每逢雷雨天气便会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但面色如常,体温不降。雷雨停歇后自然苏醒。舌尖红,苔薄黄,脉细数。”
“我不需要你们去治愈,而是给出自己的救治思路。不论药修灵医修丹修,思路不必局限。”
底下的人都低头刷刷地记着。
“五日后我会离开长渡学宫,尽量在那之前将答案交给我。”霍丹心道。
讲座结束,姜逐三人跟着人群涌出教室。能听见嗡嗡的喧嚷中,大半都在讨论霍丹心最后的这道题。
“雷雨天气便昏迷不醒……”闻人舒摸着下巴,“会不会是经脉里有水湿之气?雷雨天气引动体内的湿邪,阻滞了心脉?”
前面一个医修回过头来,“或许是灵气。雷雨天灵气浑浊,她天生敏感,承受不住就昏过去了。”
“说不定是魂魄不稳。”另一个人接话道,“雷雨天天地阴气上浮,魂魄不稳的人就容易出状况。”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越说越玄。
这些说法确实很修仙……姜逐跟在后面,脑子里已经转了另一条路。
雷雨诱发,自行苏醒,面色如常,体温不降,可能是反射性癫痫。
某些遗传性心律失常,血管迷走性晕厥,也都会在特定环境下发作。
低血糖、电解质紊乱、甲亢、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等等因素,也不能完全排除。
患者自小体弱,先天禀赋不足,多与脾虚气血不足有关。舌红苔黄脉细数,是阴虚有热的征象。病位在心肝肾,本虚标实。
“直接把她送到没有雷雨天气的地方不就好了。”秋尘行在一边道,“何必搞那么麻烦。”
姜逐,“……好有道理。”
另个教室也有许多人涌出来,都是穿着月白院袍的武修,看样子也是来听专家讲座的。
姜逐一眼就看到个头十分显眼的梁公渡,几人挤着靠近。
“你们也是听讲座的?”闻人舒问道。
“自然。”梁公渡道,忽然挂起一个诡异的笑,“我们的讲师可是大有来头……”
她一转身便从人群中勾出公仪琅,“走那么快做什么,吃午饭去。”
公仪琅:……
虽然还是那张冷脸,但姜逐敏锐地察觉出公仪琅的表情也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