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之路依旧千山万水千难万险。
转马车,转仙船,再转仙船。不过姜逐这次熟练多了,负重也小,较为轻松地一路奔波。
这其中耗时最长的还是从粟州乘仙船去万灵州,县里给她发了助学金,姜逐于是多加钱买了张丙等票犒劳自己。
丙等座的大通铺虽然挤,但好歹是有张床榻,比丁座缩在角落里坐一整夜强得多。
再从万灵州边界转仙船去玉筑城,照例买站票,身边的修士们聊着社会人的话题。
“文家的好几只票契都跌得不成样子。难道是真出事了?”
“哎哟别说了我心痛……又抄顶了,道祖姥姥在上我真的再也不碰票契了。”
姜逐听着便想起文筠,不知道文筠现在生活得如何,是否安全。
终于到了玉筑城,乘灵台下到万民庭门口,果然见到闻人舒等在熙攘的人群中。
闻人舒提早好些天便来了玉筑城游玩,这几天都住在云间栈。
“姜逐!”她瞧见姜逐,眼睛一亮,乐颠颠地跑来。
姜逐也不自觉地笑起来,迎上前。
“走。”闻人舒拉住她,“去云雀巷十七号。我请你吃新的套餐。”
云雀巷十七号,整个玉筑城闻人舒最爱的地方,里边遍地灵宠。
今日人不算多,两人寻了位置坐下。闻人舒眼疾手快地抱住路过的耳廓狐,小灵狐于是从善如流地瘫在她腿上睡觉,尾巴一甩一甩。
姜逐身旁蹲着一只灰蓝色灵猫,正用爪子扒拉她腰间的牛皮袋。
“这次没能把你带回去我家里人可失望了,叫我明年一定得让你去玩。”闻人舒道,伸手挠着小灵狐的下巴。
姜逐笑道,“明年直接先去你家吧。”否则跑来跑去的天知道又会遇上什么。
“这个主意好啊!问问秋尘行她们去不去,到时候我带你们在汝宁州玩。”闻人舒兴奋道,“你怎么样?这一个半月在村里忙什么?”
姜逐点一杯灵茶,把自己在江雉县四处行医的事讲了。
闻人舒听完,摸着灵狐耳朵道,“你真是医者仁心,还惦记着给人治病呢。我天天在家玩疯了,现在药方都想不起几个。”
她捂住小灵狐的耳朵,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你后来没去查那个金家的东西吧?”
姜逐摇头。要查也得回学宫里借书查,在江雉县根本无从查起。
“那就好。”闻人舒松了口气道,“我回去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十分凶险,你又胆子特别大,我都担心你卷进去。”
姜逐:她的胆子真的很大吗(???)?
两人在灵宠茶馆里坐了大半个时辰,多是闻人舒在讲,姜逐听着。
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二人便滴滴打鸢来到主山山顶,退掉云间栈的房间,一道往山巅的台阶上去。
玉色台阶上流云阵阵,不少长渡学宫的老生都在向上攀登。
月白色巨门在日光下愈发显得清寒。老生们比新生的报到时间早一周,这三天大门时时洞开,供她们进入。
穿过内有山川星辰的门洞,熟悉的天地倒悬之感袭来。进入大正殿,姜逐终于有了新学年的实感。
乘纸鸢往悬壶坪飞去。寝室还是老样子,她们到的时候门没锁,推门进去,秋尘行的床铺已经铺好了,人不在。
闻人舒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仰面躺倒在床上,“终于回来了。”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秋尘行拎着午饭走进来。
她坐下开始吃面,边嗦边道,“闻人大小姐总算舍得进学宫了?”
“我是在等姜逐好吗?”闻人舒道。
秋尘行笑一声,用下巴示意桌上的放着的布袋。
“给你俩的礼物。”
闻人舒从床上猛地弹起来,“秋尘行居然会给人带礼物了!?你终于通人性了!”
打开布袋,里面是两竹管细长的线香,大概十根左右,封口处系着红绳。
取下竹盖,一股清淡微凉的草木气便隐约地飘荡开。
闻人舒读着竹管上的刻字,“栖玉香……”
她拿着这管香翻来覆去地看,“我知道这个诶,沧玉州的特产对不对?你老家在边关?”
秋尘行头也不抬地继续嗦面,“其实是来的路上偷的,用你们销赃。”
闻人舒直翻白眼。
沧玉州的位置十分特殊,地处酆国、鄞国和纥人的三股势力交界处,属于国之重镇,由玉关军镇守。
难道秋尘行真的出身沧玉州?
不过她不想说,姜逐也不多做揣测,道谢收下。
接下来几天,老生们陆续回到学宫。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周,这段时间便给老生们调整状态,迎接新的学期。
闻人舒壮志凌云,说要去图书馆借书成为全学宫最好学之人,顺手拉着姜逐和秋尘行一起去。
图书馆里的确挺空,闻人舒十分满意,在书架间穿行着找书。
姜逐找了几本灵医修的教学书,又悄悄在其中混入几本有关魂魄的典籍。
这不是查,只是了解,属于安全行为。姜逐对自己道。
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李婵站在柜台前,她把一摞书推给管理员。
闻人舒凑过去与她打招呼,看了一眼那摞书的厚度:
“哇这么多。不过你这书放了一假期都没还,不算超期吗?”
李婵对闻人舒的态度向来宽容,平和道,“没有放一假期,这是我回学宫这几天看的。”
秋尘行在一旁偷笑。
闻人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书。等李婵走远,她转过头对姜逐道:“我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秋尘行道,“以后少用你的低端思维揣测人家年级第一,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