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师姐？”见外边迟迟没有动静，姜逐试探性地喊道。
依旧没有动静。
直到门上传来一声巨震，好似有人狠狠捶打门扉，声音之响吓得姜逐一哆嗦。
“开门！”季舟的声音显得狰狞，“我让你开门！！”
那还说什么了，这门死都不能给你开啊。
姜逐道，“我不开。”
“姜逐！你为什么没有死！”季舟声若癫狂，捶得院门框框震动，却因为禁制无法打开半分，“开门！你开门！”
“我不死。”姜逐觉得这场对话十分诡异，“我也不开门。季师姐你为什么要我死？”
“不是我要你死。”季舟忽然不再拍门，声音也变得正常。
她嘶声道，“是你要我死。”
姜逐，“……季师姐，话不能乱说。这样，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行不行？”
季舟阴郁地笑了声，“谁要杀你？姜逐，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门扉上又是一声震动，这回震得范围更大，像是季舟整个人都撞在上边。
“是你杀了我，姜逐。”她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是你，杀了我。”
姜逐察觉到她的情绪，“季师姐你冷静点，长老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事都能和长老商量……”
而门外已经没了动静。
姜逐看着从门底缝隙中缓缓漫进院内的鲜血，眼神一凛。
“季师姐？”她又唤一声。当然没有回应。
那鲜血红得妖异，有意识般蠕动着流淌而来，道道细流状似幼蛇。
这又是什么。姜逐欲哭无泪，
一点没犹豫地，姜逐撒腿就跑，往蔺雪缄的正房中跑去。
血液蠕动得更快，几乎要缠住姜逐的脚。千钧一发之际，那几个院中破坛子中忽然封泥破开，冷气森然而出，寒雾笼罩道道鲜血将其冻住。
姜逐吃惊的同时长舒一口气。
这些破坛子中居然是长老的秘密武器，她还以为是咸菜来着……
院门被人猛然推开，站在门口的赫然是蔺雪缄。她看见姜逐平安无事地站着，面色放松了些：
“幸好，秦知微在院中设的灵植可以阻拦妖术。”
姜逐的目光越过蔺雪缄的身侧，她身后有司业沈伯奚，和…倒在地上的季舟。
沈伯奚注意到姜逐的视线，轻轻动弹手指，季舟的身上便蒙了层白布。
“长老，沈司业。”姜逐道，“季师姐她……”
“我查了纸鹤的行迹，它在为你们送来饮品时，曾被人截下过。根据灵力的残留可查出截获纸鹤之人。”
沈伯奚继续道，“灵力比对需要些时间，但范围已经很小，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该查到季舟的头上。”
蔺雪缄没有回头，语气低沉道，“她是来放手一搏的，见事不成，便自戕了。”
有人要杀自己，还是放手一搏地杀。
姜逐想想却又觉得古怪。
按说自己被人盯上是因为命盘特殊，那不得像唐僧似的活捉才对。难道命盘这种东西死了也生效？唐僧肉放冷冻柜里保鲜？
她意识到蔺雪缄方才说的话里有关键词。
“长老。”姜逐看着那一缕缕还被冰冻着的鲜血，“妖术？”
“季舟是人族与妖族混血。”蔺雪缄轻叹一声道，“这种控血之术乃是妖族秘术，她应当是在族内习得。我的禁制——”
蔺雪缄咳嗽两声，“挡人是没问题的，但忽略了妖术。不过我先前让秦艽长老来设了防御用的灵植，它们能阻妖术。”
沈伯奚冷道，“蔺长老真是先见之明。”
这话很难说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不过蔺雪缄疏忽在前，难得没有狂风骤雨似的反击。
姜逐表情麻木。
她们姜家世代种地，往上十八代往下十八代和妖族的交集好比美国总统和她家小区保安，请问怎么还会有妖族的戏份。
“别怕。”蔺雪缄搭住她的肩膀，“仙师们会继续追查，查出季舟身后的人。”
“或妖。”沈司业补充道，“看来蔺长老没有从方才的缺漏中吸取足够的教训。”
“……或妖。”蔺雪缄道。
一定要忍住，自己的工资条是沈伯奚批的，不能和他吵架。
秦艽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
“我感觉到我的草有异动，雪缄你出事了？”她急匆匆地绕过沈伯奚走进来，看都不看一眼地上倒着的人。
蔺雪缄道，“是我的学生。”
“哦。”秦艽长老望向姜逐，“看来还是得多给你这儿上点保险。”
秦艽长老的目光在院内逡巡一周：
“你就用这种破罐子盛我的见心草？当咸菜腌呢？八阶灵植你能不能上点心——”
蔺雪缄不搭理她的抱怨，用灵力给姜逐上上下下检查了通，确保无碍，亲自护送她去了大正殿。
时候正好，还赶得及再上半节姜逐最爱的中级仙门历史。
“放心，接下来学宫内的安保会大大增强，不会再让你身处险境。”蔺雪缄道。
姜逐笑着对蔺雪缄表示明白，一转身笑容就垮下来，为接下来的进教室做心理准备。
大正殿的阶梯教室足够现代化，唯一的缺陷是没有后门，断了姜逐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匍匐进教室的可能。
她站在前门口，深呼吸一二三四五次，终于鼓足勇气抬手敲门。
向仙师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姜逐能感觉到大量目光落在身上，她谢过向仙师，低着头就要莽进人堆中把自己藏起来。
向衍却心情很好地道，“我们恰好聊到了接下来的四洲联考啊。来，就这位同学，你来说说我们即将要去的青川州，在历史上有什么知名事件？”
还差一步就能投身人民汪洋的姜逐遗憾止步。
“青川州……”她搜刮起自己的历史知识。
“仙历年，人妖二族的第三次正面战役发生地，得名青川之战。被妖族占领百年后才收复回人族手中。”
向衍点头，示意她找位置坐下。
姜逐一溜烟地跑走，直接坐到了教室后排。
这里一向是体修的地盘，可惜前排没座了，硬着头皮也得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