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比试之前,姜逐一直有赛程排得太紧的担忧。
四个州,五十多城,八十多参赛仙门,还有三个大组,要在两天内结束初赛,每组只留八支队伍。
听起来实在有点赶。
直到看了比试姜逐才明白自己根本是在瞎担心。
完全没有她脑补的你来我往各显神通,也没有激动人心的配合与组合技。
基本就是两方各五人左右站位,比试一开始其中修为最高的就上前砍瓜切菜,对面修为不够立刻很有自知之明地投降,麻溜地排好队离开。
效率奇高,比开一局游戏还利索,放小说里三行字都水不到。
怪不得八十个仙门两天就能刷掉七十二个,感觉这七十二仙门心理压力比姜逐还小,纯刷脸来了。
上午的初级组赛事里,长渡学宫甚至没派公仪琅上场。
闻人舒的应援长帛在席间寂寞地飘动着。
“杀鸡焉用牛刀。”秋尘行刻薄道。
一上午,长渡学宫毫无悬念地六连胜,特地买了高价票来看剑仙之徒的剑修们都阴沉着脸离开座位去吃午饭。
姜逐觉得这确实有点缺德。为了看大咖高价买拼盘演唱会的门票,结果人大咖压根不上场,最终听了一整场的抖x神曲。
下午的高级组比赛倒是多了些观赏性,但也很有限。不过战力稍微均衡些,勉强能看出团队配合。
一个兽修仙门前来和已四连胜的长渡学宫对局,其中有一兽修什么异兽都没带,对战开始后,直接打开挂了满腰带的牛皮袋。
姜逐: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爬出来了!
蜈蚣!蝎子!蛇!天牛!蟑……二须螂君!
周围修士们都心平似水,完全见怪不怪,姜逐只能一个人静静地闭上眼睛。
好在兽修仙门也很快被长渡学宫高级组拿下,那位兽修带着自己的昆虫大军们遗憾离场。
姜逐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长渡学宫是不周陆顶级仙门。
作为守擂方其实很吃亏,每场中虽然有休息时间,但并不能掩盖这就是车轮战,容易体力不支。
而长渡学宫基本从第一场砍瓜切菜砍到最后一场,还显得十分气定神闲。
第一天的初赛正式结束。
秋尘行和闻人舒争着究竟去哪里吃晚饭,闻人舒想去万乐岛区下馆子,秋尘行只想吃食堂。
姜逐则是她们争赢之后的战利品,毕竟她去哪儿都行。
顺着人流一路走,姜逐的传音符却忽然振动起来。她握住玉符放在耳边。
身旁嘈杂非常,姜逐只隐隐约约听见是梁公渡的声音:
“来不来一起……?…在中…的纸鸢站。”
姜逐拉住闻人舒的袖子,大声地道,“安之!公渡好像叫我们一起吃晚饭!”
“谁?”闻人舒没听清,也扯起嗓子。
“梁公渡!”
“去去去必须去!”闻人舒立刻道,“秋尘行你爱去不去吧。”
秋尘行秒速停止挣扎,“梁少请客却之不恭。”
许多修士们都得去纸鸢站打鸢离开,依旧是一路挤挤攘攘。
姜逐在纸鸢站口踮着脚左右张望,终于在木亭中看到了梁公渡。
梁公渡身边……
熟悉的朋克长袍,青色挑染,满小臂纹身和一排耳钉。
闻人舒和秋尘行都是第一次见文筠,闻人舒发出一声赞叹:
“哇…公渡身边的人好有风格。”
五人会面,这里实在太挤,只飞快地互相交换过姓名后,文筠道: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包下两只纸鸢,还请诸位容我一尽地主之谊。”
纸鸢站里工作的年轻人自然认得文筠,恭敬地侧身展示两只半悬的大纸鸢:
“少主,纸鸢已经备好。”
姜逐跳上其中一只,文筠立刻跟上。梁公渡微微蹙眉。
她拍拍闻人舒的肩膀,“你俩坐那只去。”话毕便也和姜逐二人共乘一只。
闻人舒二话没说从善如流,秋尘行的目光在文筠身上停留片刻。
纸鸢起飞,流云如水淌过。
文筠看向姜逐腰间,笑问道,“这个传音符用得可还喜欢?”
姜逐道,“很好用,真的很有创意,多谢你那时送我。”
她现在已经精确知道汝宁州钱庄哪家强,或者想要在宴会上一展风采该找青川州哪家制衣庄了。
“梁少做过那个测试题没?”文筠又问道。
梁公渡呵呵笑,“你的题太精辟了,我不敢做。”
明明就做过。
姜逐自然不会拆梁公渡的台,只在心里默默道。
文筠虽然看起来是非常凶的潮人一枚,但其实很好说话,与姜逐聊了一路。
“不论四洲联考还是全国联考,长渡学宫都是连着不知几年连胜了。我们天工学院就是来领受指教的。”
“我也是。来受我们学宫里真正厉害的人指教。”
文筠笑起来,“你太谦虚了。”
纸鸢穿过几座浮岛,落在一栋高耸的楼阁前。
楼身通体暗色木构,显得豪华却沉闷。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衫的侍从,一见文筠便齐齐躬身。
“少主。”
文筠点了下头,领着她们往里走。
穿过走廊向深处去,上了二楼。
“包间已经备好,少主这边请。”
走廊尽头有扇深色的木门。侍从领她们去的包间在右手边,正躬身相迎时,尽头的门恰好滑开。
几个人走出来。最前面的那人一身深青衣袍,领口袖口镶暗银缘边,身量不高,姿态恭谨。
姜逐认出了她。文簌,文家现任家主。
那天接见顾清歌的人中,她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文簌正侧着身,对一个走出来的男人作出“请”的手势。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衣着的面料上乘,对文簌的态度隐隐显出倨傲。
文簌转头时便看见了文筠。
眨眼间,文簌的表情有所异变,嘴角往下坠了一瞬。可她随即又扬起笑,那瞬间的阴沉似乎只是幻觉。
她的目光扫过文筠,扫过梁公渡,无视了后边的姜逐三人。
“绾之带着几个朋友一道来聚餐了?”文簌态度亲切地道,“涉予,令尊身体可好?”
梁公渡微微颔首,“家父安好,劳您挂念。”
文簌笑着应过,转向文筠,“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长渡学宫的客人,不可怠慢。”
文筠点头,没说话。
文簌收回目光,侧身对那个身着华贵的男人道,“这边请。”
男人没有浪费半个眼神在文筠一行人身上,只抬步往前,身后的随从鱼贯跟随,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文筠推开包间的门,侧身让她们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