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初级观星，这对兄妹其乐融融谈笑风生，姜逐在一边装不存在地继续狂记笔记。
能这样平和甚至亲昵地对待自己讨厌的人也是一种功力啊，姜逐自愧不如。
周仙师又讲起这段时间的星辰走向。
顾承烈和顾无咎坐在前排，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姿态十分亲近，仿佛饭桌上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从未存在过。
姜逐坐在顾无咎身边目不斜视坐得笔挺，笔尖在册子上飞快地划动。
周仙师站在竖立的铜镜边缘，指向东南方一片微明的星域。
“近日天枢与天璇之间有微光交会，其色青白，其形如练。此象多见于边境干戈初定之时。先前我说的北境边关之争，或有缓和之势。”
“天枢主北，天璇主民，二星交辉而不冲，说明边境虽有小患，无碍大局。诸位若将来有戍边之志，今年入冬之前，是动身的好时候。”
姜逐的笔尖忽然停顿瞬间，一段记忆重回脑海。
就是赌场包间里，顾无咎说顾承烈是蠢货那回，好像有提到玉关军？
有人向顾无咎汇报，说顾承烈想要染指玉关军。
玉关军便是沧玉州边境的镇守军队，对酆国自然意义非凡。
这个顾承烈又是和文家纠缠不清研究长生之法，又是想将手伸进边关，这野心也够明显的。
不过当今皇帝喜欢他不喜欢无咎郡主，那无咎郡主做什么都是错的，而他则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逐想想也觉得真够窝火。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姜逐继续奋笔疾书。
她写完抬头，发现顾承烈微微侧着脸，似乎也在看那片星域，神情专注。
终于，周仙师说了下课。
姜逐收拾卷轴起身，顾无咎和顾承烈都不记笔记，不必收拾。可两人也不先走，就站在矮桌边等着姜逐。
她一开始故意慢慢收拾，后面实在憋不住了胡乱一通塞就站起身。
为什么要等她直接走不行吗她只是个路人甲……
三人走在前边，好些个和顾承烈一起来上课的小弟落在五步开外后。
他这排场真是不小，去哪儿都得带小弟，和无咎郡主不是一个路数。
“这观星台上夜风盛，下回来记得添衣裳。”顾承烈对顾无咎道，语气温和，带着长兄对妹妹的关切。
“多谢兄长关心。”顾无咎笑道。
“我倒是不记得你在长乐时对星象有兴趣。”
“只是好奇。而且年岁长了，兴趣总也会变。”
“说得也是。”顾承烈道，又问，“说起来，这次的秘境采真，你可有猜想？”
“都是仙师们的决定，我没甚猜想的。”顾无咎道，“兄长呢？”
“北山门那边倒是有些猜测，不过也没定论。”
姜逐听着他们兄友妹恭地讲着废话，好想加入五步之外的小弟队伍。按理说自己的定位应该是无咎郡主小妹吧站在前面未免大不敬了。
走到岔路口，终于可以道别。
顾承烈带着那群人往浮空岛的方向去了，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对姜逐笑道，“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坐坐。”
姜逐：？这就有点不切实际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聊得很开心了。
姜逐挤出一个笑，“郡王慢走。”
顾无咎的面上没有分毫在意顾承烈方才的话，只转头对姜逐说了道别。
姜逐也对她殷切地挥手。
总算给俩人都送走了。
离秘境采真还有几天的时间，采真目的地终于公布：
衔霁境。
消息一出来，医修二年生们立刻齐聚燕闲堂，本年级最大的情报贩子柏笙坐在正中间。
柏笙的腰带上挂着五块传音符，听闻人舒说都是不同的用来打听消息的八卦群聊。
“衔霁境是个固定秘境，也挺有名的。”柏笙道，“这秘境里有人住，还有市集，总体倒是挺安全的。不过这秘境大得异常，目前还有很多地方没被探境者探过。”
姜逐寻思着学宫这次应当会限制他们的行动范围。
不过……
“有市集？”姜逐低声问闻人舒。
秘境里居然还有人居和市集啊，她以为都是原始森林款的。
“不少固定秘境里都有，像那个倒悬境市集就特别有名。”闻人舒也压低声音回答，“以后我们一起去一回，据说里边又漂亮东西又多。”
“这个秘境里什么地形都有。”柏笙划了一下掌中笺，“山林沼泽石原，连沙漠都有一小块。去之前记得把衣服带够。”
“衣服？”闻人舒举手提问。
“对，衣服。”柏笙道，“衔霁境最大的特色就是天气。上午还热得头顶冒烟，下午就能飘起鹅毛大雪把人冻成棍。天气变得飞快而且极端。”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秘境里目前探明的区域最高有六阶异兽出没。”柏笙道，“但最危险的不是异兽。”
“那是什么？”
“是灵植。”
柏笙神秘道。
“衔霁境里的天气那属于绝无仅有，所以生长了许多独特灵植。季节转换的时候，部分灵植会进入应激状态，体内毒素暴涨。还有些会动弹的灵植，一应激就狂暴。季节转换的时候记得小心脚下。”
姜逐越听越觉得这秘境风险不小，和上回的苍茫境相比多了许多不可控因素。
不过上回大家都是一年生，这次各个年级混杂，小队的战斗力不能同日而语。
燕闲堂里所有人都盯着柏笙，记下衔霁境的要点。
柏笙强调道，“所以去衔霁境要带好衣服，然后带些解毒的东西，小心灵植，别去没探明的区域。”
众人纷纷拜谢过柏笙，感谢情报大王带来的第一手线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