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尘行低声道,“哪来的北山门野生门主,跟他开的似的。”
姜逐撇过脸偷笑。
还没笑几秒,脚尖突然被秋尘行轻轻蹭了下。
“你可以酝酿笑容了。”她道。
姜逐:?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秋尘行的意思。
一个星系再次飘来,目标十分明确。
另一边,正在和一堆世家子社交中的梁公渡也巧妙地脱身,靠近此处。
梁公渡刚站到姜逐身旁,顾承烈便已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姜仙友。”
他笑意温和,像是闲谈一般,“终于又见面了。”
姜逐皮笑肉不笑地招呼,“见过郡王。”
“何须多礼。”顾承烈抬了抬手,“这几日的比赛我都看了。前日的擂台赛,你灵力近乎耗尽却仍能稳住三人的伤势,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姜逐道,“郡王谬赞,我不过是尽了医修本分。”
“医修本分。”
顾承烈轻轻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若人人都有姜仙友这样的本分,那天下的体修和武修便轻松多了。”
姜逐:……这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自己在高情商发言吧。
周围立刻有人笑着附和。
“不错。”
“姜仙友灵力深厚,将来前途无量。”
姜逐干笑两声,“哪里哪里。”
他又问了些比赛中的细节和有的没的,姜逐一律回答得十分简单,绝对再不给他高情商的机会。
话题几乎竭尽时,顾承烈像是才注意到什么一般,忽然望向不远处。
“持正已经来了?何不来一道聊聊?”
顾无咎挂着笑缓缓走来,朝众人微微颔首,“二哥。”
顾承烈旁边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忽然开口。
“今日既是郡王设宴,郡主这样打扮,又迟迟不上前,可不是显得兄妹生分了。”
另个站在他身边的人立刻作势阻拦道,“文轲,岂能这样说话?”
嘴上这样说,眼神似有若无地却往顾无咎那边瞟。
姜逐下意识看向顾无咎。
面对世家子的这种阴阳怪气,一直以来顾无咎都是无为而治,并不怎么反击,这回大约又会揭过去。
然而,顾无咎直直望向说话之人,微微一笑道:
“此次联考,我是以长渡学宫学生的身份参赛,自然该与同门同行,着长渡校袍。”
她声音依旧温和。
“若时时以郡主身份自居,处处讲究尊卑亲疏。那全国联考,岂不是成了皇室私宴。”
“如此一来,才是真正辜负了诸位远道而来的仙门。”
一番话落下,那年轻世家子的表情顿时僵住,周围不少人神色也变了。连顾承烈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上氛围登时变得诡异,姜逐看到秋尘行的眼里写满了“打起来”三个字。
顾无咎等了几秒,转而对顾承烈笑道:
“不过众仙门远赴长乐,我们尽些地主之谊,结诸州、诸世家之欢心,亦是本分。二哥此番设宴用心良苦,作为郡主与有荣焉。”
算是给顾承烈搭了个台阶,虽说不太稳当。
顾承烈神色有异地看了顾无咎几秒,才踩着台阶往下走,“持正说的是。”
姜逐几不可见地往后退了点,把舞台让给这二位。
无咎郡主忽然变得硬气,难道是他们真的要撕破脸了?
眼见着气氛凝滞,梁公渡笑着举起酒杯:
“如此甚好。雷霆雨露,不论恩威,这筵席都是我等得受金枝玉叶之邀。在下粗人一个,唯有敬二位一杯以示感念了。”
几个侍者很有眼力见地火速捧着乘了酒杯的托盘而来,顾无咎接下。
顾承烈几息后才重新挂起笑,也举杯而饮。
剩下的宾客们立刻哈哈地笑起来,互相敬酒。不论真心假意,当务之急是把这尴尬的一幕揭过去。
姜逐和秋尘行端着她们的果脯悄无声息地撤退。
这场宴席之后就和她们再没什么关系,两人乐得清闲。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无咎郡主对顾承烈阴阳怪气。”姜逐低声道。
秋尘行往嘴里塞刚拿来的吃食,“等比赛结束我们最好早点跑。”
姜逐微微睁大眼,“难道要造反?”
这话她用气声讲出来的。
“不知道,不过一准乱得很。”秋尘行回答,“有的热闹能凑有的不能,这个就别凑了。”
姜逐,“我一直就没想凑过……”都是热闹亲自找上门的。
“对,所以这话我是对自己说的。”秋尘行道,“你好自为之就行。”
姜逐:……
你以后被套麻袋了我一定不来救你。
宴散时,夜色已经深了,承烈郡王府门前灵灯连绵,照得青石长街如同白昼。
众人在告辞离去之前还有很多虚礼要完成,姜逐和秋尘行带着不堪烦扰的公仪琅快速悄默声地遁走。
翌日,全国联考第五日。
虽说是休赛,却并不清闲。一大早,整个赛场便再次开放。
今日没有秘境叠秘境,也没有刀光剑影,但观众反而比昨日更多。
所有观众依旧通过传送符进入那片浩瀚星空,只是中央的那座浮空岛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昨日的大棋盘,如今化作了一座巍峨恢弘的白玉擂台,玉阶千级。
柏笙兴奋道,“晁宗主又给秘境里换款式了!”
闻人舒感叹,“阵修仙家好幸福,可以天天盖房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