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渡三组都成功进入半决赛。今日剩下的赛程就是积分四五名的两组争抢半决赛资格,可以坐在休息室里闲闲地观看。
十进四打得比预想中轻松,大家说笑着回到休息室。
“你是怎么发现阵眼的?”周思远没忍住轻声问姜逐。
“啊——”姜逐只能瞎扯掰,“它的,额,光不太一样。”
周思远敬佩道,“观察力真强,有你在后边我就放心了。”
姜逐,“哈哈……”
她和灵植的莫名共感究竟从何而来到目前也没个定数,还是先低调为妙。
场上又打了许久,终于尘埃落定。
初级组和高级组是山白学院以第四名进入半决赛,中级组则是另个仙门。
前三名自不必说。
执事敲开了休息室的门。
“恭喜长渡学宫进入半决赛。抽签已完成,明日诸位将会对战清净宗。”
看来清净宗没能争过北山门啊。
“好。”蔺雪缄谢过那执事。
她转过头,“后两天你们得辛苦了,今晚长老请吃饭。”
大家很给面地欢呼几声。
长乐夜里本就灯火通明,四重身这几日更是亮得像被一层流光托着,昼夜都显得不分明。
三重身内,却因为宵禁的缘故冷清许多,灵灯映照着空旷大街。
临时征作联赛司的楼阁里,有一处专门存放参赛者血样的静室。
那地方设在回廊尽头,外头看着寻常,里头却层层叠叠布着防护阵,几道门一关,风都透不进去。
两个看守正坐在门边低声闲聊,其中一个打着哈欠,一边压着嗓子笑道:
“昨儿我街坊里还有人问,能不能趁夜往血样里加点东西,叫别家仙门第二天验出来有问题。”
另一人立刻笑骂回去,“这话你都当真啊。我们是爱折腾,但这种缺德事也做得出来?”
“哈哈,本就是私底下几个玩笑的。”先前那人道,“我瞧着趁早给这些血粒子毁了算了,现在还得这样派人守着。”
“这不是显得我们严谨讲规则吗。”
两人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一阵。
就在这时,回廊那头却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来人披着一件质地普通的外衫,背上背了个布袋,一根发簪简单地绾了个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夜里出来散步误入此处似的。
“谁啊?”二人立刻站起,满面警觉地问道。
“两位辛苦。”她笑眯眯道,“我是来做检查的。”
那看守一愣,“检查?这个点?”
“是呀。”那女子笑意不变,“两位忘了吗?联赛司下午刚下的令,说要把前十仙门的血样重新过一遍,免得有误。”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却不知怎的慢慢松了下来,眼睛里显出几分迷蒙。
“这,有这回事……?”
女子继续道,“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们的表情愈加空茫了,但是再不见任何警觉的意味。
先前那人摸摸后脑,好像忽然想起来了。
“啊,对的,真不好意思哈,我俩这记性。快进去吧,莫耽搁了。”
“多谢。”
那女子哼着小曲儿姿态闲适地走进屋内,竟无视了所有防御阵,脚步轻快地往中间去。
门外那两人依旧有些发怔,茫然地各自坐下,将大门关好。
静室之内阒寂非常。
一排排护罩悬在半空,薄如琉璃,里头盛着的血珠则像颗颗悬浮的红宝石,在透明罩子之中漂浮。
每一滴都对应着一名参赛者,编号整齐,彼此间隔,稍有扰动便会立刻亮起警示灵光。
女子站在原地,抬起手,指尖在这些血滴间隔空划动。
她一滴一滴地看过去,嘴中小曲儿没停。
终于,手指点到其中一枚时,动作停下。
“哎,找到了。”
女子指尖轻轻一勾,那滴血便从护罩里无声飞出,乖顺得很。
她的袖口中,另一滴血样同样顺势飞出,悄无声息地落进护罩之中,替了原来的位置。
防护罩毫无动静。
女子满意地手指灵活一动,那滴被选出来的血珠便消失不见了。
她转身离开,悠悠哼出的小曲儿在空荡的廊道间盘桓。
门口那两名看守仍旧是迷迷糊糊的,像刚打了个短盹,只是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好了?”其中一人还恍惚中问道。
“好了。”女子笑着点头,“辛苦你们。”
她说完就走,步子仍是不急不缓,清癯却高挑的背影没多久便融进了廊道尽头的黑暗中。
唯有哼唱的小曲留有最后一点余音,但也终于消散。
那两名看守站在门边,又各自愣了半晌,才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对视一眼。
“……方才那是谁来着?”
“不是说二次检查的么?”
“哦,对,对……那就对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没再多想,只当今晚又是一场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例行守夜。
对啊,本来就是通知过的,深夜里要来二次检查,有什么可怀疑呢?
静室之中,那一排排血珠仍旧安静地浮在半空,阵纹缓缓流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姜逐打了个喷嚏,眼皮忽然一跳。
她立刻敏感地捂住眼皮。
……好像只是神经性的一跳,没有跳个不停。
还好还好。她现在不想感受到任何不吉利的征兆。
蔺长老的房间中,十二个人围坐着,面前悬浮一大面水镜,里边正在播放前些年清净宗在决赛或者半决赛中的场面。
他们的风格只有两个字,诡谲。
十进四时的镜修们像是清净宗的低配版,主打一个把场上的人绕到头晕眼花。
而清净宗将这一战术推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一旦阵盘落地,便是将整个战局织得密不透风。
前一瞬还在左侧的清净宗学生,下一瞬便消失,落点也毫无规律。
而且清净宗人布阵速度极快,各自为政又暗中配合,潮汐般无声又大片地蔓延而去。
好似蜘蛛结网,虫豸尚且以为自己在挣扎,却不知被越缠越紧,直到发现已经进退两难,四面皆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