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欢呼声还未止息,休息室中却是一片安静。初级组六人甚至还在微微地喘。
联考司的执事伴着一个领导型的工作人员走进来。
“半决赛中,贵仙门的医修辅修了植修道途,并且在赛场上使用了控植之术。”那人道。
“有仙门认为此举并不公允,有扰乱赛场之慊。”
秦艽微笑道,“怎么扰乱了,具体说说?”
那个人的肃然面孔僵硬一瞬,轻咳了声道,“这个是我们联考司经过多轮讨论后得出的。此行的确会对其他仙门的参赛者……额,产生影响。”
“比赛不对对手产生影响那还能做什么?”蔺雪缄冷道,“我们上台给他们做点吃的行不行?”
“这是联考司的决定……”对面的额头挂下一滴汗。
“以前难道没上过兼修的学生?怎么这时候下决定了?”
“这。当然,每一届都有每一届的不同之处……”
姜逐倒是很平和。她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所以下一场我不能作为植修出战对吗?”她问道。
蔺雪缄虎视眈眈地瞪着那人。
“这是联考司的决定……”那人被蔺雪缄瞪得浑身不自在,只会来回重复这一句话。
蔺雪缄摆摆手,几个联考司的人立刻飞快离开。
校长们的休息室里同样争吵声没停过。
“顾宫主你太不厚道了,藏了个植修阴我?”晁宗主怒道。
“这是比赛。”顾清歌道。
“那又如何!”
一开始还和她一起施压的明门主现在只想制止晁宗主越说越偏,让他们离道德的高地越来越远,陷在道德的盆地越来越深。
“当然不能说藏,这也是战术的一环嘛,不过这个兼修呢,我觉得也是时候该规范一下,正好就从这一届开始……”
顾清歌,“从下一届开始。”
“不行!就从这一届开始!”晁宗主立刻道,“我开的境,你有意见你别用!”
明门主也终于绷不住了,“元嘉你也是七百岁的人了讲话能不能不要像七十岁的小孩儿一样。”
“你还说我!?”晁宗主立马开始无差别攻击,“你舔皇室舔没完了你!七百岁的人了尊严俩字儿知不知道怎么写?本来半决赛就该你们去打长渡你……”
这是要掀老底了。明门主知道晁宗主的脾气,立刻服软。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哈,顾宫主还在呢。我们不要争吵,要讨论,讨论。”
晁宗主花了几秒平复心情,哼一声,“我还是那句话,我开的境,谁阴我就是对不起我我绝对——”
“可以。”顾清歌忽然道。
晁宗主,“啊?”
“下一届我们的四洲联考会在万灵州举行。”顾清歌道。
明门主:……
“哈哈,费用这个问题好说,好说。”明门主笑得好勉强。
晁宗主总算爽快了些。清净宗输可以,输得那么难看不行,都给搞出绝地翻盘了,面子往哪儿搁。
在长渡学宫这里爽过了,她立刻又开始看北山门不爽。
看谁不爽就开喷,正是她道心的一环。
“你也真是恶心,为了这届的第一脸都不要了,就为了捧那个郡王,让他好风风光光地世子袍加身?”
明门主打哈哈,“这是皇室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皇帝给了你们北山门多少好处?一个好好的仙门和皇室纠缠不清,七百岁的人你也不慊丢脸!”
明门主,“哈哈……”
无论如何,事情便就此定下,姜逐再不能摇身一变变身植修。
她从头到尾的表现都很平静,面对愤愤的闻人舒等人反倒还出言安慰。
小事小事,都是小事。
第二日。
天还未亮,长乐便已经醒了。
无数仙船自云海间缓缓驶来,沿街楼阁灯火通明,仿佛提前入了夜。
人潮皆向赛场而去,四重身主街几乎被堵得水泄不通。
吃食摊子一路摆过去,甚至还有不少卖留影石和应援旗的流动小贩。
作为全酆国唯一的仙家对决舞台,不对,擂台,虽然参赛者还只是学生,但也称得上不折不扣的盛会。
比赛的星域之境里亦然。如果说前几日只是壮观,那么今日便是恢弘。
整片星海被完全点亮,中心的浮空岛,如今彻底化作了一座横贯的巨大白玉仙台。
四方看台更是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粗略望去,竟已有数十万人。
钟声忽然响起。
咚——
整片星海骤然安静。
第二声。
咚——
星空中央,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金色卷轴缓缓展开。
【以胜为道】
四个古字照彻整片天地。
紧接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四方。
“全国联考决赛,即将开始!”
轰然地,无数礼炮般的灵光同时炸开。整个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长渡——!”
“北山门——!”
一波高过一波。
随着声音落下,中央白玉仙台四周,六条灵桥缓缓延伸而出。
“请决赛队伍入场。”
北山门三组的六人各自上场。
金纹玄袍,气势森然。看台之上,不少世家已经站起鼓掌。
紧接着。
“长渡学宫——”
随着执事高声唱名,初级组面前,一道灵桥自云海深处延伸而来。
长渡众人缓步踏上。
“顾无咎!”
最前方,顾无咎神色平静。
“梁公渡!”
梁公渡背着陌刀,嘴角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然后公仪琅踏上白玉台。
“公仪琅!!”
“欺霜剑!!”
“啊啊啊啊啊——!!”
山呼海啸,简直能把人掀飞。
公仪琅照旧神色平淡地一路走过。
下一刻,高台之上,声音再次响起。
“姜逐。”
姜逐下意识抬头。随即,一阵同样轰轰烈烈的欢呼,猛地席卷整座赛场。
看来昨天半决赛她也吸了点粉……?
两个仙门,三组各自在台上呈对峙之势。耍完帅后,赛程开始推进。
“高级组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