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被接踵而至的问题砸得脑子发蒙,强行镇定心神,把眼下的事情完结。
“这香是从哪里来的?”蔺雪缄问道。
眼看姜逐在撒谎方面力有不逮,“梁公牛”主动接话道,“一个参赛者给姜逐的,说是多年来没能破解其中关窍,想找个专业的问问。”
蔺雪缄本也是随口一问,闻言点头道,“姜逐现在才刚三年级呢,等她到六年级就能闻出来了。”
时候差不多,蔺雪缄很快便要离开濯阳州。
众人一路送她去了仙船站。
她与姜逐道了别,又与一直跟着的公仪侍卫和闻人管事握握手,最后才转向梁公渡。
“再会,梁公牛。”蔺雪缄真切道,“你在名字方面很有见地,我会记得的。”
梁公渡动容道,“有蔺长老这一知己,公牛还有何求。”
姜逐:……
仙船缓缓升空。
“蔺长老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啊?”闻人舒懵然地望向梁公渡。
梁公渡,“我和她说因为我属相是牛所以叫梁公牛,蔺长老说那她应该取名蔺雪鸡。”
闻人舒,“哎呀,那我就得叫闻人鼠了。”
姜逐的脑中依旧纷乱,回庄园的路上一直在走神。
回庄园后,她找到公仪琅。
“叔珩。”
姜逐压低声音。
“我想到一个办法……有些漏洞,但是可以一试。”
公仪琅看着她,没有接话。姜逐取出那截香。
“万象告诉我,闻到这香时,尽管很轻微但我的神魂的确有所动摇。说明这香会对人的神魂有影响。”
“我可以假装真的受到了它的影响,然后让万象把那个东西放出来。”
公仪琅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当然知道姜逐说的是什么。
那个始终被万象镇压、藏在姜逐识海深处的黑色不知名之物。
“平时万象一直分出一部分力量包裹着它,所以它应该无法感知外界。”姜逐继续道。
“如果我故意表现出受到香的影响,让万象暂时放松束缚……”
“它未必会上当。”公仪琅道。
“对。”姜逐点头,“此事的确有风险,但我们毕竟不能一直耗在濯阳州,眼下局势这样混乱,必须尽快查出金家罗家之事背后究竟是谁。”
这才是她们来到濯阳州的最初目的。
公仪琅沉默许久。
“万象可有说过,它一定能够护住你神魂安全?”
姜逐,“它可以,其实这个想法最早就是万象提出的。”
公仪琅也知道,万象存在了万年,是力量远远超出寻常修士认知的造物。
论及神魂,世间应当少有能敌。
若非姜逐与它之间存在特殊联系,她不会赞成这样冒险。
“我先联系师傅。”公仪琅最终道,“等她回复了,再行下一步打算。”
姜逐点头,“好的。”
同一时间的南海边,海鸥长鸣,海风吹过,潮声一阵高过一阵。
秋尘行醒来的时候,首先听见的是海浪。
十分不规律,但是能和她的心跳相合。
她睁开眼,视线却被什么东西挡住,只能看见模糊的暗色。
手脚也被死死绑住,根本无法动弹。
如今能调动的感知唯有嗅觉和听觉。
窗外偶尔传来悠长的号角声,紧接着,又有船只靠岸时的撞击声。空气潮湿咸腥。
海边是吧,这是在哪个码头?
“姜逐叔珩梁公渡我真的对你们太失望了……”她咬牙切齿道,“这么多人居然护不住我一个,你们下半辈子都得活在愧疚里。”
为了接下来的大行动而围聚着吃火锅的几人齐齐鼻子有些发痒。
秋尘行懒得仔细布局了,扯开嗓子道:
“有没有人——!绑我的人听着,我醒了!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门打开的声音,一个人停在她面前。
秋尘行抬起头,朦胧感觉到黑布中央有洇更深的人影。
片刻后,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醒了?”
秋尘行呵呵笑,“这有点废话了吧。”
那人也不着急,只慢慢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梁公行少主,在清泠宗被我绑来的感觉如何?”
“沈会长啊。”秋尘行叹息一声,“大家都是有头脸的人物,何至于走到这一步?你这步棋落下,接下来的麻烦可就非你我二人能终止了。”
“那就不要终止。”沈百川话语中带着冷漠的笑意,“若任由你们梁氏得逞,那我这个会长也就没得做了。”
“我如今的地位,就是从这里一袋子一袋子搬出来的,这码头之下的海中,也沉着不少挡我路之人。”
“要把我扳下去当然可以,世事从来如此,我早便有了准备。可不拉几个人一起下去,我又怎么能甘心呢?”
秋尘行,“天大的误会,沈会长你拉错人了。这样,梁公渡不日便将回到濯阳,我帮着你给她拉下来好不好?或者那个梁公牛,一切都是她们的主意啊——!”
沈百川笑了几声,“你真有意思。”
秋尘行,“谢谢,我也一向这样认为。”
“我已向梁氏去函,要求她们立刻终止与全州医馆的合作。”沈百川应当是蹲下了身。
“不过我猜想你那个梁氏姐妹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停手。到时,我是该把你的左手给她送去呢,还是右手?”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视头发如同性命,若你割我一截头发好比生剜出我的心。”秋尘行道。
沈百川懒得和她废话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人有四肢,你还有许多地方可截下。”
“人有数不清的头发——”秋尘行依旧努力挣扎。
门关上了。
“真难沟通。”秋尘行不动弹了,脑袋一搁,死鱼般地瘫着身体,“姜逐你们最好是快急死了……”
正在一边摸砺尾雀尾巴一边梳理与秋尘行完全无关计划的姜逐:欸今天鼻子怎么总是痒痒的,难道是对什么过敏了?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姜逐站起身,一只砺尾雀用嘴巴友善地轻啄她的膝盖。
闻人舒羡慕地蹲在一边,“它们对你好温柔啊。”
姜逐道,“你直直跑过来的所以它们才怕你的,慢慢地靠近就好了。”
公仪琅正在她的房间外等着。
姜逐走近前,公仪琅将一张纸塞进她手里。
姜逐打开:
oVo
……
姜逐,“这个表情的意思是——?”
“我没有告诉师傅你体内的东西,只向她说我们要设计诈出幕后之人。询问师傅是否能赶来保护你。”公仪琅回答。
“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可以。”
“事不宜迟,明天就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