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没忍住问道，“那师姐你呢？你现在的六阶灵植是什么进度？”
提起这个，郎文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还有差距。”
“差多少？”
“差很多。”
姜逐：……
郎文川叹了口气。“我现在卡住了。”
姜逐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道心难成啊。”郎文川蹲得有些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用手掌轻轻覆住一株幼苗。
“其实呢，我的道心一直很简单。”郎文川道，“那就是努力培育新的灵植，然后卖出去，赚到钱。”
姜逐，“啊——”。
“所以严格来说，我的道心就是钱。”
姜逐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这个道心……”
“是不是很奇怪？”郎文川皱着脸看她。
“不能说奇怪。”姜逐诚实道，“其实挺合理的。”
总不能强求人人都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入道。
郎文川嘿嘿一哂，“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这道心很好。因为目标简单，所以我修行的时候很少迷茫。”
“我三四年级的时候在植修院里可是名列前茅。毕竟那时道心纯粹，所以灵力生得多。灵力深厚，培植就更容易。培植成功，离赚钱就更进一步。”
“如此理所当然，这条路一直很顺。”
她说到这里，却露出了几分苦恼，“可现在不行了。”
姜逐，“为什么？”
“因为在这些年的努力下，我的确赚了不少钱。”
郎文川是真有些伤心，“道祖姥姥在上，谁能想到，我居然会有对钱没那么渴求的一天。”
姜逐都不知道该接什么。
钱无止境，你得再创新高？
“以前我的道心很通达。”郎文川道，“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一切顺畅，培育灵植几乎一培一个准。”
“可到了现在，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姜逐小心提议，“继续想着赚钱？”
郎文川摇头，“道心是骗不得自己的。”
姜逐想了想。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停顿了一下，“怎么花钱？”
郎文川看向她，“花钱？”
“嗯。”姜逐也就是随口一说，现在说服郎文川的同时还得说服自己。
“道心应该是要往前走的吧？”
“你以前想赚钱，所以就一直赚钱。现在已经赚到了，那是不是也可以想想赚来的钱要做什么。这或许就属于往前一步？”
“比如……”
姜逐努力寻找例子，“做慈善？”
郎文川眨眨眼。
“或者买很多东西？或者定一个攒钱目标？”
郎文川看着姜逐，姜逐也看着她。
两人陷入沉默。
“我就是随便说说。”姜逐连忙补充，“具体还是得你自己想。毕竟道心这种东西，别人也帮不上太多忙。”
郎文川却盘起腿，低头认真思索起来。
“怎么花钱……”她喃喃道。
姜逐也在田埂上坐下，等待郎文川考虑。
其实她大概知道郎文川为什么会这样。
郎文川家境似乎并不算好，能一路走到如今，许多东西都是自己挣来的。
她或许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钱，而是富足的生活。如今生活当真富裕了，才发现其实自己对钱本身的欲望也不过尔尔。
郎文川终于抬起头，拍拍姜逐的肩膀：
“这个思路还是很有意思的，多谢你。”
姜逐连连道，“不要谢我，我也只是忽然想到。”
“说起来，你的道心呢？”郎文川开口询问，“你还是个三修，一定很复杂。”
这回轮到姜逐挠头了。
“医修的道心应该是救人。至于武修和植修……”她道，“我也不太清楚。”
郎文川安慰地道，“不用急，你才三年级呢。”
聊得差不多了，二人便去往温室中钻研。
离开前，郎文川让姜逐好好找本植修书研读，仔细斟酌，选择什么方向的本命灵植。
她也是时候该冲击四阶了。
姜逐的待办事项中于是又添一项。
开学一周后，薄少君终于回了学宫。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闻人舒往长生树下钻。
两个人一个补课，一个讲课，时不时便能听见闻人舒故作文雅的声音。
“何谓楔？便是……”
“若谈及酆国建立之初的那场战役，则不得不提起……”
薄少君满面崇敬，连连点头。
难得跟着一块儿来的秋尘行乐得不行。
薄少君这次回来，也带来了关于公仪家的消息。
公仪恪等人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审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会暂居长乐。
当然，大家都很清楚，这个“暂居”的意思其实就是软禁。
“公仪家现在怎么样？”姜逐问。
“元气大伤。”薄少君道，“不过太子说公仪家还有存在的必要，所以让公仪瑾赶紧找个日子正式出任家主，稳定人心。”
濯阳州形势复杂，步子不能跨得太大，直接把世家连根拔起反倒遗患无穷。
只要州府占据主位，那么留下公仪家稳定局面才是更好的选择。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
“啊对了，我还没选过课，司业让我早点定下。”
闻人舒立刻抬头，“药膳烹饪一定要选！”
“好！”薄少君立刻抽出表格画了个圈。
“还有一门的话。”闻人舒继续道，“我和尘行选的是灵脉学，姜逐选的是观星。”
“观星啊。”薄少君很期待地望向姜逐，“司天监总神神叨叨的，但也确实很厉害，你觉得我可以吗？”
司天监里那都属于神秘派文化人。
之前司天监还属于顾承烈和皇帝的管控范围，薄少君被调入长乐后没少和他们纠缠，甚至暗杀。
但这种神神叨叨之感，也令薄少君不禁心生敬畏。
姜逐：……
她没有说话，只默默掏出了三张星象图。
薄少君，“这是？”
“这是需要你完全背下来的东西。”姜逐道。
薄少君，“啊——师傅你们选的灵脉学怎样？”
观星，从入门到放弃就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