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笙继续道，“万行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里面的灵植和异兽其实都不算多。”
看着大家不明所以的表情，她解释道：
“因为矿脉太多，修士又进去得太早了。”
“早年间为了采矿和开路，很多地方都被改得乱七八糟。灵植能长起来的地方不多，异兽也早就被修士们清理过许多次。”
这样倒安全许多。
“或许那些需要探秘的小境中会有仙师们安排的灵植异兽？”辛邺道，“我是不敢进去，万一进去就给我小队全送走了。”
这种小境一看就是收益共风险齐飞，万一没把握住在其中全军覆没，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搁矿场里打十天工。
“那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吧。”
柏笙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仙师们既然把这些小境放进去，想来不会太难。不至于一进去就送七八新坟头。”
辛邺，“我觉得后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闻人舒，“就算送也得进去啊，不然不是白玩了。”
她对去不同地方玩的渴望早就已经超越了一切恐惧。
辛邺敬畏道，“视探秘境如游长乐，小妹佩服。”
三年生们的秘境采真定在一个月之后。
当日历上真正被圈出个日期，接下来的日子便像有了明确的尽头，每日都是向着那天走去。
只是生活并不会因为有了盼头便忽然变得轻松。
姜逐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接下来的三周，她几乎把所有能够挤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那本小册子上。
第一版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塞进去。
第二版开始整理结构。
第三版则将所有内容都进行了精细化，包括插图。
她还专门找了别院自己认识的人，让大家看完后挑毛病。
姜逐让她们千万别客气，果真没有人客气，挑出了一大堆。
周思远和谢云充分发挥了兽修的傲气与武修的耿直。
“这里写得不够清楚。”
“这个普通人看得懂吗？”
“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用灵力呢？”
任重而道远，于是又有了第四版。
最终姜逐把已经被她修改数次的卷轴递给秋尘行时，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完成了。”
秋尘行接过来，瞟了几眼。
“是件利在千秋之事。当然，十年之内估计都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姜逐只能微笑。
秋尘行将卷轴合上，“真传出去了，或许十年间，一年能救下来十个人。”
姜逐，“有十个人也很好了。”
秋尘行点点头，把册子收好，没再说什么。
姜逐觉得她至少做完了自己能做的部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现在的晨起训练，闻人舒在公仪琅的要求下，也会时不时加入。
闻人舒的身体素质比秋尘行要好上不少，对于体术的接受速度也十分迅速。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真的很喜欢。
也能理解，这种纯粹的身体性对抗会导致肾上腺素分泌，使人格外兴奋。
此等体验对秋尘行来说是折磨，对闻人舒而言却如鱼得水。
秋尘行无语地看着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继续沉下身体准备过招。
“多诡异呢。”她慨叹道。
姜逐没忍住笑了。
与此同时，仙门历史课的进度也在一路高歌猛进。
精讲推到了酆国建立之前，粗讲则已经推进至鄞国建立之前。
鄞国建立之前，道祖尚未定道，那时被称作巫觋代。
“距今两万年前到一万年前，便是巫觋之世由盛而衰的万年，最终于道祖定道后彻底终结。”
姜逐唰拉拉地记着笔记。
穿来前她记笔记的手速可谓神速，刚穿来时用不惯小毫，现在克服了这一困难，再次回归同声记载境界。
课程进展到巫觋代，向仙师终于很难拐到自己身上了，只专注于讲课。
那个时代，人们对于灵力的理解与如今截然不同。
天地万物皆有灵。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禽兽乃至雷霆风雨，都被视作拥有意志与灵力的存在。
那时候人们尚未建立如今这样完整的修行体系，对灵力的认知更多依托于祭祀、占卜、祖灵崇拜等巫觋传统。
许多部族都有自己的祭司，通过仪式与天地沟通。
于是祭祀成为生活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宰杀牲畜或活人用于祭祀都是家常便饭，所载最大规模的祭祀便在巫觋代中期，数千人同时染血祭台。
泛灵与萨满时代。姜逐在一旁标注上。
“从巫觋至我们如今的道法之世，当真死了太多人。”向衍道，“自然，经历过那时的人如今尽数逝世，我们唯有从史料中嗅到丝缕的血腥气息。”
一个时辰的仙门历史课终于结束，梁公渡走过来。
“入秋了，明日又是周末。”她道，“游湖去不去？”
说去就去。
虽说入秋，天气尚且残留暖意。天衍江的水面在阳光下依旧显得融暖。
梁公渡包了一艘乌篷小舟，哗一声便向湖中心去。
这次不仅姜逐等五人，薄少君也在。她坐在船尾，用灵力控着船。
先前一直担当此任的公仪琅坐在船舷边，抱着剑，安静地看着江面。
梁公渡道，“对了，姜逐。”
“嗯？”
“你那个小册子，秋尘行和我决定送去给…太子了。”
姜逐一愣。
“这种功德无量的事情，当然要交给她来行善积德。”梁公渡继续道。
薄少君没听明白，不过觉得应当是好事，便十分状况外地点着头。
秋尘行道，“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聊聊采真？”
闻人舒立刻来了精神，“今年好玩啊，而且还没有北山门。”
薄少君也坐直身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秋尘行，“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一切，我什么都能干。”薄少君十分恳切地道。